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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十三爺真沒記恨皇上。用福晉的話說,主要還是她自己身子不中用,還有也是他太過逞能造成的。
真要賴皇上,未免就有點無理取鬧的意思了。
只是如今聽四哥說了這么一番不為人知的事,心里反而慚愧了起來,覺得自己也是有夠混蛋的,怎么就能同皇阿瑪說那樣不尊重的話。
于是等進了宮,還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極了乖寶寶。
康熙見如此,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臉上還隱約帶著笑意。
底下的兒子們也是跟著松了一口氣,這都跟著繃了一個月,簡直要把人給憋壞。
同樣也是在心里把四爺給數落了一頓,誰不知道這哥倆是乘一輛馬車來的,要不是老四同十三說了什么,他能表現的這么乖巧!不過是借機表現給老爺子看的罷了。真是,平時秀恩愛也就算了,這秀兄弟情就有點無恥了。
可等康熙再給四爺指派差事,兄弟們就更不愉快了,憑什么好事都讓老四占了。
康熙可不管其他兒子高不高興,要說實心為朝廷為百姓的,這些兒子里可沒幾個,難得老四算一個。不管是真是假,這些年總是有所堅持,總比連裝都不會的要強。于是還把十三提出來,“同你四哥一道去陜西視察河工,春汛過了也別回來,都去四川把那兒的差事了了再一起回來。”
兄弟們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覺得這個年把自己關家里忒不劃算了,起碼也要去十三府上走走,表表關心,要不老爺子想裝做不知道你為兄弟做了什么,他還真就能當個睜眼瞎給你看。
這其中最不安的大概就屬十四爺了。開什么玩笑,他可是才剛覺得跟四哥關系近了一點,這十三一來,江口的事兒四哥還能用的上他?
為這,出了宮,十四爺也不著急回家,一路直奔他四哥府上了。
“你阿瑪不是最顧家的,平時從宮里出來跑的比兔子還快,這會兒反倒還沒回來了。”逮著弘暉,十四爺哪里會輕易放他跑掉,正好有事要問呢。
弘暉就趕緊的把他十四叔往花廳里請,轉頭讓人茶水點心奉上招待。
這侄兒跟哥哥就是不一樣,十四爺心里就先舒服了。等再吃了一盞茶,看著乖乖的立在一旁的弘暉,也沒有四哥討厭的樣子,就笑道:“你也不要太拘泥了,十四叔問你點事,不打聽你阿瑪,你還實話實說才是。”
這是還惦記著上次在宮里的事。
這會兒阿瑪不在家,弘暉自然鄭重點頭,“十四叔光明,侄兒定然磊落,您想知道什么,侄兒但凡知道的一定如實告知。”
看看,這個侄兒可比四哥可愛多了。
十四爺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十三叔真是為你二大爺出頭才被關去宗人府的?”不怪十四爺不信,就那幾年在營里跟十三的相處,他的為人,十四多少還是知道的。就太子對誰都一副好兄弟的樣子能哄住十三為他肝腦涂地?這不是太子手段高明,而是十三腦子有坑吧。
弘暉就撓頭了,“十四叔,這事侄兒真不清楚。”未免十四爺不信,弘暉還繼續說道:“您看侄兒如今這年紀不正是擱家里讀書的時候嘛,身上也沒有功名,這一年進宮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有剩的。就是想給皇爺爺請安都得等到年節扎在皇孫堆里一起去磕個頭,皇爺爺還未必能記得侄兒哪個孫兒呢,您說這事兒我上哪打聽去。”
十四爺就嘖了聲,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可這條理這么清楚,說出來反倒不可信似的。
弘暉又說:“您當侄兒是有什么依仗才膽敢去宗人府?”見十四爺一副那不是嗎的表情,還苦笑道:“侄兒這不是秉承了書里學來的,要事諸父如事父,不說是十三叔,那就是十四叔你被關進去了,侄兒還不得照樣去看望,至于冒險不冒險的,當時也沒想那么多,不過回來被額娘狠揍了一頓倒是真的。”說著擼起袖子,就把之前練拳時留下的淤青亮給十四叔看。
十四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四嫂是親額娘嗎?對親兒子,還是嫡長子下得去這狠手,后的都未必敢吧。
可想當初弘暉闖進宗人府未必不是魯莽行事的后果,要不四嫂知道了真不一定能讓他去成。明哲保身嘛,再正常不過。
“那你十三叔被關的這段時間還有什么人去看過他。”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是至交。
弘暉就知道他十四叔的意圖了,還裝著一副不好受的樣子,“叔伯們倒是一個也沒去。其他人最會見風使舵,主子爺都沒出面,哪里敢往上湊。侄兒也是替十三叔不值當,您說能跟他往來的,哪里有不真誠待人的。”
十四爺就被噎住了,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在給十三打抱不平,可這內里要表達的意思可就連他也一起數落進去了。哪怕他不在京城,事情肯定是知道的。
見十四爺略有點尷尬,弘暉就一臉歉意的說:“才剛額娘正敦促侄兒去讀書呢,要是被她知道在這兒躲懶,晚上不定又要怎么懲罰侄兒了。十四叔您看……”
十四爺也是瞧著弘暉怪可憐見的,這過了年都九歲了,也算是大孩子了,走在外面還不都是被奴才擁護著小爺小爺的叫著,這在家懼怕額娘成這樣,以后長大了能有大出息?
真是,十四爺有時候就真的很想說說這個嫂子,轄制住哥哥也就算了,如今連兒子也不放過了?
當然,這些也就是想想,小叔子去給嫂子說教,他還辦不來這事兒。
所以還略帶點同情,道:“緊著去吧,我這沒什么緊要的,明兒再來也一樣。”說著也不讓弘暉送,自己走了。
弘暉轉頭就回去把十四爺來的事告訴了他額娘。
等四爺回家的時候,蕭歆就轉述了弘暉的話,“你說十四弟這又是想干嘛呢。”拿親哥沒辦法,倒是知道拿捏起侄兒了。
四爺換了便服出來就說:“還能為什么,怕爺帶上十三弟就要撇開他。現在倒是知道自己在老八哪里也不是什么舉足輕重的,早干嘛去了。”
不管他們兄弟怎么處,“這也不該老是拿弘暉來打岔,他一個做侄兒的,再怎么樣也要尊重叔叔。”這既不能太得罪人又要把話說的規整不漏口風,可想得多難為孩子啊。
四爺就知道了,等第二天十四再上門的時候,都不容他說什么,就先說上了,“之前你不是教過弘暉練箭,他倒是覺得很受用,還說別個教的都沒親叔叔上心,希望你空閑了可以過來指點一二。”
十四爺就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實話,他教弘暉那兩下還真是一點都沒走心。
而且這個侄兒給他感覺其實比四哥還討厭的,四哥那好賴起碼也是表現出來的,他卻是個會耍心眼子的,看著老實巴交的,都是暗搓搓的憋著壞。
倒是沒想到這孩子還能向著他,在四哥面前說他好話,這便笑道:“那不是親侄兒我也不可能去花那心思不是。”
四爺就說:“既然你們叔侄倆這么投契,倒不如你自己就去皇上那兒求個恩典,這次就不去江口了,留下來陪陪額娘,順便過來教教你侄兒,或者把他拎去你府上教也行。”
“不是,四哥你這話我怎么聽著有點糊涂呢。”豈止是糊涂,十四爺都要傻眼了,這怎么還扯到江口的事上了,他有表現的那么不想去嗎?“這教弘暉跟去江口是兩碼事兒吧。”這么能扯的四哥,怎么不干脆說書去得了。
四爺道:“那你倒是說說,爺同你還有十三一塊兒去,別人該怎么想。”
哪怕十四爺表面上看像是八爺陣營的人,可他們這哥三走出去才讓人覺得是一伙的吧。又是去辦那事關財帛的差,哪怕他們真的行事磊落,沒有霸占分毫,也保不齊別人不會用這個口實來攻訐。所以這個時候退出去一個,看起來反倒更合理些。
但十四爺就是不甘心啊,“憑什么是我退出去,讓十三留下陪他福晉就是了。”反正剛沒了孩子這話,十四爺也是有所保留了才沒禿嚕出來。
四爺就瞪了一眼十四爺,“十三弟的差是皇阿瑪點的,你讓他這個時候去回了,這是想表現對皇阿瑪不滿,還是覺得剛失了孩子就可以有恃無恐的頂撞君父。”
十四爺就啞口無言了,他的確覺得十三現在就是有這個資本,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可惜。
但就這天大的好事,連太子都不惜惹怒老爺子也要橫插一手,他是傻了才主動要求退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