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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在場的沒幾個人,可老四要是就那么不管不顧的把什么都往外說,太子定然好不了,就是他這個皇上也少不了要被人說對太子管教不嚴才會縱成這樣。
四爺自然是考慮到了皇家的體面,加上皇上待人寬厚,真要是說了,反而會讓皇上作難,于他也沒好處。而且這樣點到即止,皇上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其他的事哪里還需要他去操心。
只是再想想如今國庫空虛成那樣,真真是再禁不起任何戰(zhàn)事,就是一支二十萬的軍隊,只要開拔,一天最少要耗費二十萬的軍資物資。這前后加起來四百萬不過,的確不能支應將來隨時有可能發(fā)生的長時長線作戰(zhàn)。
突然,他想起了臨進宮的時候福晉講的那個故事,這一聯(lián)想,便提議道:“兒臣有個愚見?!?
康熙坐回到炕上,指了指凳子讓老四幾個坐下說。
四爺說道:“唐史中記載,李世民在位時之所以能出現(xiàn)貞觀盛世,離不開他為人君者,驅駕英材,推心待士的用人政策。他也曾言,‘于茲十有馀年,斯蓋股肱罄帷幄之謀,爪牙竭熊羆之力,協(xié)德同心,以致于此?!鵀榱吮碚眠@些功臣,命閻立本繪畫《二十四功臣圖》于凌煙閣。兒臣覺得,這種崇重功臣、能臣的精神是值得借鑒的。”
康熙聽了饒有興致的敲了敲桌子,說道:“唐太宗李世民的功績,古往今來少有睥睨者。不過這崇重功臣,能臣原本就是明君之選,只是能做到他那樣畢竟少數。”一時也是感慨良多,哪個君主不希望自己治下能是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yè)。
他少年登基,接手的本來就是個爛攤子,親政前受制輔政大臣,接著又是三藩臺灣多年征戰(zhàn),這也不過才太平沒幾年,要說盛世卻是遠遠達不到的,如今的國庫早就已經見底了,別說西北問題不斷,就是隨便遇上個災荒都能讓朝廷喘不過氣。
可底下的臣子也都不是傻子,朝廷的難處都是看在眼里的。可當年封功封賞尤在昨日,臣下們就是一點也不體諒,裝傻充愣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這會聽了老四的話,可行倒是可行,就是跟臣子的情分只怕是要更淡了。
四爺見皇上臉色不好,立馬離座跪下,“兒臣不孝,讓皇阿瑪作難了。”
康熙收斂神色,擺了擺手,把老四叫起,“這不關你的事。你的這個想法很好,不為別的,這個恩典對那些有功之臣可比任何賞賜都要來的看重。要說在宮里開辟個場所來做這件事,倒不如在宮外,修建一個祠堂,年節(jié)祭祀不止受滿朝文武的跪拜,就是百姓也不攔著?!?
這個動靜可就大了。
第13章
康熙想了想又說,“就建在德勝門外,前海不是有幾處地方不錯?!?
那豈止是不錯,王公大臣聚集的地兒,非皇上賜的那可真是有錢都買不來。
內閣大臣蔡禾廷這才問道:“既然是祠堂,又該叫什么。”意思是讓皇上賜名。
“你們都暢所欲言。不拘是人品德望,為官清正廉潔,軍功也好,別的什么功績也行,總歸是要能讓滿朝文武信服?!?
四爺和十三爺不約而同說道:“賢德祠?!薄爸伊检??!?
康熙把這兩個名字一琢磨,“就叫賢良祠。”竟是把兩個名字中和一下,更具有深意。
“若璞擬旨。”
一旁的蔡禾廷這便坐到書桌前。
“朕大概說個意思,你斟酌用句。”康熙邊踱步,邊說。
大意就是皇帝為了感念先人在打江山的時候做出的犧牲和貢獻,特地建祠以香火供奉其牌位,往后但凡有重大祭祀活動,皇子阿哥們必親率八旗王公大臣前往祭拜灑酒。除此之外,再有建功立業(yè)者,其百年之后也可將牌位奉入賢良祠,受萬世香火。
如此殊榮,一點不亞于升官賜爵。
四爺心里鼓動不止,他是再沒想到皇上真的會這么做。
這之后在場的幾人又一起提名了幾位早年在入關時的功臣名將,待大朝時再向百官公布,不在話下。
而剩下的就是這督建祠堂之人。
“胤禛你說說看,這個任務交給誰合適?!边@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在皇阿哥中挑個主事的。而既然是問四爺,顯然就不是要交給他了。
不是四爺自大,這些兄弟他在腦子里從上到下過了一遍,覺得除了自己都不太適合??苫噬霞热贿@樣問了,他自然沒有再自薦的道理,這便說道:“十三阿哥可堪擔此任。”
康熙看了眼一旁邊的十三,指著桌上那沓銀票,道:“這些拿去經辦著使吧?!庇謱纤脑掍h突轉道:“趕明兒你親自去趟法淵寺,請章嘉大師進宮來講經說法?!?
四爺領命,同十□□出了養(yǎng)心殿。
十三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府,兆佳氏喚了他好幾遍才恍惚回過神來,“你剛剛說什么?!?
十三福晉嗔了眼,“爺這心不在焉的,是還惦記著那賣花姑娘呢吧。”
這都什么跟什么。“爺這會兒沒功夫理你,有什么事等爺回來再說。”
本來只是一句戲謔的話,十三爺這個態(tài)度倒是讓十三福晉心里生了疑,“這馬上就天黑了,你真打算找那賣花的過夜去不成?!?
十三爺都走出門了,又給折了回來,揩著十三福晉的臉假意捏了捏,“什么好的不學,盡學些拈酸吃醋的。爺是要上四哥那兒一趟,你自己吃飯吧,不用等我了?!?
十三福晉捂著臉扶在門邊,“你倒是多穿件衣服再出門啊,怪冷的?!弊旖菂s抿著笑。
院子外隱約還可以聽到十三爺說凍不著,你且在屋里待著等爺回來就是。
管家把馬鞭遞給十三爺的時候還不放心道:“爺要不乘車要不坐轎也成,騎馬也忒冷了些,要不您等等奴才去取件披風來再走。”
十三爺接過馬鞭,利索的翻身上了馬背,“你見過爺幾時娘們唧唧的了。”往后一蹬腳,就沖了出去。
不怪十三爺心急,起初剛被太子看重的時候他的確是有點飄飄然。想想這么多個阿哥里,能有差事的可沒幾個。這一上來就對他委以重任,多少是有些得意的。
只是沒想到太子給他的任務并不是表面上那樣協(xié)助四哥,而是監(jiān)視他。
誰不知道四哥跟了太子都要有十年了。少時不算,那用人家也有好幾年之久了。
在外人眼里,說四哥是太子分.身都不為過??删瓦@樣一個人人都覺得是最信重的人,卻要被這樣防著。
十三爺是不知道他的四哥知不知道這其中原委。但就他那被賄賂的一百萬來看,顯然自己是低估了四哥。也許就連太子也輕看了四哥。四哥的城府明顯不是他們這幾個兄弟可以摸透的。
所以十三爺也想明白了,玩心眼他顯然還太嫩了,就是不知道這會兒再去向四哥投誠來不來得及。
四爺一回府就直直回了正院,連一口熱茶也顧不上吃,在屋子里走了好幾圈,突然有點不可置信地說了句,“皇上準備在德勝門外建個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