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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晉自然知道八爺的擔心,這便提議,“爺想想佟家,或是年遐齡那里可有得用之人。”
八爺這才深思起來。
年遐齡在京為官二十余載,十分低調謹慎,從不與人交好。
至少八爺曾幾次表態,均未得到回應。
如今外放至湖廣,倒是越發的如魚得水,深得圣眷,儼然就是封疆大吏。
這樣一個有實才又懂得收斂鋒芒的人,自然是上位者所喜,卻也注定是孤臣。
想要拉攏這樣的人,堪比登天。
至于他的兩個兒子。年希堯就不說了,一個醉心筆墨的文人,收攬來也不過多個清客。
倒是年羹堯略有些過人之處,前兩年剛剛中了進士的時候還特蒙皇上召見過,外放到杭州將軍手下也是皇上欽點的。
這個人,八爺是有留心的,原本想著等他下回上京述職的時候再把人請過來好好結交一二。沒想到他幾時卻已經投到了四哥的門下,這才沒再放在心上。
再說佟家,與皇家本來就關系緊密,皇上承認的外戚,也就佟家一家。如今的上書房內大臣的位置就還有佟家的一席之地,可這樣一個地位超然的人,為了避嫌,八爺怎么都不可能在明面上去與之深交。
至于佟家的子孫,自佟國剛去后,也沒有能上的了臺面的。就是皇上抬舉,把佟家行三放到盛京磨礪,那不也是個禁不起歷練的,皇上沒追究就算不錯了。
這樣一通思索下來,這兩家雖然都合適,奈何要么已經是有主的,要么也是難堪大用的。
只是難得福晉一番心意,八爺倒也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揉了揉她的手,“難為你還為爺惦記著這些。外頭的事,有爺,四哥四嫂都是不太好相與之人,往后還是少過去。”
八福晉心想也是,與其去四嫂那里還得哄著她讓著她,倒不如去九十福晉那兒受用。
等四爺一走,蕭歆總算是輕松了下來。再依著四爺的意思把在前院伺候的林嬤嬤請來談了一回。
“又要勞累嬤嬤出來擔事兒,我這心里也是過意不去,嬤嬤還看在我早年不經事多擔待些才是。”蕭歆誠懇的說著。
大管家這個位置不管對內對外都是極為重要的,蕭歆也不求林嬤嬤能像對四爺那樣對她,但凡心中持正,也就是難得了。
林嬤嬤原本就虛坐在繡墩子上,聽了蕭歆這話,又站了起來,“福晉這話可折煞奴才了,不是奴才擺譜,這么大的事交給奴才,只怕是要擋了別人的上進之路,到時候再惹出事端來,有損福晉名聲,那就是罪過了。”其實四爺走前就提過一嘴了,只是林嬤嬤知道福晉的脾氣,當時也沒當一回事,沒想到卻是來真的。
可不管怎么說,這也沒有一上來就接的,誰知道這是不是試探呢。
蕭歆很能理解林嬤嬤的心情。不過,“我既然請嬤嬤來管事,自然是不會再凡事橫插一手,嬤嬤只管放心大膽接著就是,不論內府前院,上下人事,還憑嬤嬤調遣。”說到最后還笑笑道:“爺都如此信任嬤嬤,我還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大阿哥要回來住,我總歸是要收回心思放他身上,免得到時候爺又拿這個來治我,嬤嬤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嬤嬤這就不再推辭了。
而且這位看著面善的嬤嬤,整頓起家務來,那叫一個雷厲風行,得心應手。
不過也應該是這些年在下面把什么都看眼里,凡事知根底的當然好辦。
不消兩日,就換了一批吃白食的下人出去,還親自去內務府簡拔了一些人回來。蕭歆也都不過問,只是看著里里外外規規矩矩的進了好些新人,覺得林嬤嬤是真心在做事,更沒什么不放心了。
不過,有的人卻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
第7章
“說句僭越的話,福晉如何就放心把這么大的權利就那樣隨便給了個奴才。”耿氏小心翼翼的說著,屁股就輕輕挨著椅子邊,都沒敢用力坐。
蕭歆這兩天熟練了原主的針線技巧,這會兒正在試手給弘暉做在家穿便服,一件坎肩縫了大半,聽她說話也不耽誤活,得空還叫桂芝挑些得用的線頭出來備著。
聽耿氏說完,頭也沒抬,“鈕鈷祿格格也是這么覺得的。”估摸著這又是個被攛掇來的。
“她,她倒也沒說什么,就是覺得福晉這么安排總歸是有福晉的道理。只是……”耿氏手心攥的都是汗,之前福晉是怎么頂撞爺的她可是有耳聞的,可那又怎樣?人家畢竟是正經夫妻,別說是怪罪了,端看那幾日爺往正院來的勤快勁兒,反倒似越發情深意重起來。
就是李氏這些年那般得寵,也沒敢這樣恃寵而驕。說到底還是左不過人家嫡妻。
但要說鈕鈷祿氏那點算計,她又哪里看不出來,只是這到底關乎自己。畢竟她身邊現在連個孩子也沒有了,又不像鈕鈷祿氏那樣年輕,總歸是看得到的才是實惠。
耿氏這廂還提心吊膽的,別待會沒討到好,再被指摘一二才是沒臉了。
沒想到蕭歆什么也沒說,轉頭就讓桂芝去把庫房的鑰匙拿來。竟是要交給耿氏。
蕭歆咬斷線頭,抖落了衣服,才說,“這個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家一起分擔著吧。”
耿氏誠惶誠恐的把鑰匙接走,怎么回的住處都不知道。
桂芝很好奇,“福晉緣何就把那么重要的給了她。”
蕭歆也不見怪,也不吝指教,“先不說耿氏人品如何,就是那管理賬房的先生是林嬤嬤的兒子也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何況耿氏還是個膽小的,那把鑰匙對她來說可是燙手的很,想來她會更加小心才是。”而且她這里就表面上看著光鮮,那真是一點權利也沒了,她們還巴巴的來奉承干嘛。
至于私底下如何,那就是蕭歆同林嬤嬤的事了。
這邊剛剛把家事處理妥當,側院又派人來了。
“這又怎么了。”之前可都把話放出去了,有事可以找內太監春喜,再不行就去找林嬤嬤去。
“說是南迪格格有些不適,側福晉整日的圍著三阿哥轉,興許是疏忽了也未可知,大格格屋里的丫頭這才巴巴的跑來求。”王嬤嬤這么說著。
蕭歆頓了下,如果是大格格身邊的人來求,那就說明真有事了,如今四爺可不在家,李氏犯不著拿這個來說事。
“那就去瞧瞧。”比起對兒子嚴厲,四爺對女兒可以說是迷之寶貝,蕭歆可不希望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孩子出什么事。到時候真要賴她,還真沒處說理去。
李氏的院子說是側院,其實也是個單獨的院子,就是位置沒在中軸線上,規模上可沒比正院小多少。
可就是這么一個大的院落,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幾十間的屋子,就那么給一個姑娘家的挑了個鄰池塘的地方住。
風景倒是好了,就是濕氣太重了。夏天倒還好,陽氣重,日照足。這一到秋冬可就成了最陰寒的地方,管你有地龍火墻,對身體總是沒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