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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攜卷黑色的頭發,鴛鴦奶溫熨帖她的指腹,千串霓虹映入雙目。
羅鈺娜捧著那杯鴛鴦,就著冷風貼入嘴唇,淺淺地抿一口,“還接受采訪嗎。”
宋瑾霖看她,巴洛克風的珍珠耳墜在風中飄蕩,“你問。”
他們好久沒有這樣認真聊天。
“你為什么要當導演?”
他轉移視線,淡淡地看向海港,“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金融房地產販毒殺人,沒得逃避。”
他繼續:“你們看到的電影,就是我的生活,我想要發泄出來,所以拍戲。”
影視,能連接夢境與現實,傳遞創作者視野的高度和格局的寬度。
羅鈺娜側頭看他,后又睫毛垂落:“嗯,其實我能感受到,像我讀到一本書被作者的行文驚艷,我會好奇他到底經歷過什么能有這樣的想法,很厚重很深沉。”
冷光落在宋瑾霖的臉上,他突然一笑:“那你能感受到我的嗎,慰藉,妥協,還有惡欲。”
惡欲,他心底的惡欲太多了。
羅鈺娜緊緊攥著紙杯,好熟悉的感覺,卻故意回避道:“一般般。”
她轉過頭,發絲在空氣劃了漂亮的弧度,撞入他的眼,突然話峰一轉:“其實你知道我接近你到底想挖什么嗎。”
宋瑾霖示意她繼續。
“我并不認為宋添明和包姐會不知道我什么來路。我所在的港媒是唐德天資助的,我老豆是羅仲才,這兩人都是他們死對頭。他們不解決我,要么就是念舊情,要么就是我有用,但以他們的德性,我想是后者。”
宋瑾霖笑,宋添明怎會不知羅鈺娜有用,他早看出來她是宋瑾霖的命,留著她才好控制他。
“原本我想要接近半山樓的販毒交易鏈,但包姐在這方面拿捏太死,半山樓規矩尤為多,我只能抓到皮毛進不到深層。”
“說實話,都是你給我的思路,我確實很想要宋添明遭報應,所以我拼命接近你靠近你,直到我從你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羅鈺娜任風吹亂她的頭發,景象朦朧如被黑紗遮掩,“你恨宋添明。”
宋瑾霖替她撫去凌亂發絲,勾在耳邊,輕描淡寫,卻如相濡以沫。
“很明顯?”
她搖頭,然后又點頭,“那天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游艇,主人喜愛古董畫,這么設計游艇的全港只有宋添明,而我在游艇上看到的人都是宋氏的股東。”
“那天你不該出現在游艇上,你本應在片場拍戲,但也沒錯,你確實是在拍戲,只不過是在游艇上和林菲菲拍戲。”
宋瑾霖目光深沉,他的阿鈺,聰明的阿鈺。
她不忘調侃:“最佳男女主角,敬業。”
不過,她站在女人角度看林菲菲,知她假戲真做,絕對為宋瑾霖動了心,嫉妒眼光利如刀尖。
宋瑾霖:“很聰明。”
羅鈺娜只是淡然一笑,又繼續她的說法:“本來我是沒想到這一點去的,寫稿前我同我頂替的那個同事聊天,她說放料的人叫阿標,阿標阿標我好像在哪聽過,后來才想起他是你的人,你是故意讓傳媒寫你和林菲菲吧,只不過沒想到碰上了我。”
不知這是精心安排,還是機緣巧合,從半山樓方天意開始,他們便在每一局都相遇。
宋瑾霖開口:“我的重點不是在于我和林菲菲,當然我經常同她炒作目的就是想靠娛樂八卦吸引市民眼球,準確來說是股民。”
羅鈺娜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她還是想得不夠完整:“所以,是要把傳媒引到那艘游艇,報道林菲菲的同時報道這艘游艇的淫穢,那些股東都是宋氏的,雖然金主淫亂見怪不怪,但是一旦造成大規模丑聞爆發會影響宋氏股市大跌。”
宋瑾霖平靜地回答:“是,讓宋添明嘗點甜頭也不錯。”
忽而一陣刺耳渡輪聲馳騁,港水一沉一浮,心也一沉一浮。
果然,他恨宋添明。
也沒想到,他們是同類人。
燈光燦爛如鉆石伏在水面,港風帶來一股雜糅的味道,人為兼自然。
……
片刻,羅鈺娜說:“見到海,我會想起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