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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名字。
“宋瑾霖,可以叫我wilson。”
他開門見山,幾乎沒有廢話,像他的襯衣一樣沒有多余褶皺。
“dr. lu辭職了,接下來的課都由我來上。”
dr. lu教的是視聽語言,傳媒學院的學生主修的一門課。
聽說dr. lu計分嚴厲,言辭毒辣,今天第一堂課他就沒來,幸虧學生還沒見識過老教授的栽培,不然哭都沒地方哭。
短暫安靜的兩秒,四目相對。
是夢魘沉黑的顏色,羅鈺娜心不禁一顫。
她低頭嘬多幾口豆漿掩飾自己眼神,平復心情后,臉上再無異樣。
宋瑾霖收回了視線,開始講課。
一切不緊不慢,條理清晰。
“有沒有同學想談談自己對視聽語言的理解。”他的嗓音過于好聽,如同窗外榕樹葉被風擦過的聲音,摩挲眾人耳朵。
黎昱恒自信地擺了下手,直接說:“影視作品的意義要靠視聽語言展現,這是影視藝術的語法規律。”
羅鈺娜倒吸一口氣,黎昱恒的話又惹來宋瑾霖的視線,她有些局促。
宋瑾霖頷首,說:“那旁邊那位女同學呢,可以舉個例子。”
羅鈺娜咬牙,手中的筆頓住。
這人故意的吧。
她淺淺換氣,努力讓語氣自然冷靜:“就像剛剛黎同學說的那樣,意義要靠語言展現,”頓了頓,繼續說:“就好像我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海水,但是我不知道海水出現的意義在哪,直到我看到破碎的漁船頂在沙堆處,空氣拋下一具奄奄一息的身體,她趴在沙子掙扎說話,我才知道她被打撈了起來扔到沙灘上。”
宋瑾霖的身子很直,目色深如海底,漩渦不止,分分鐘能將她卷入無限深淵。
“嗯,你舉出了符合規律的鏡頭組接,但創作者有靈魂溫度,個人欲望不會鎖死在框架內,只會迸發更有個性的語言形態。”
羅鈺娜疑惑地看向他,窗外的日光折成棱角紙片貼在他的身上,熨帖的襯衣被亮色隔成一半,一邊深一邊暗。
“在我腦里,是沙子黏著發絲,嘴唇干澀,腳前海水平如止息,都是特寫。”
狼狽的深靜背后才有更多留白。
教室里的學生忍不住發出議論,多是對宋sir的贊嘆。
只有羅鈺娜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覺周圍空氣寂靜。她肩膀一滯,倏然之間夢境碎片,形態不一涌進腦海,有些混亂。
她驚慌地對上他的眼神,而他只留了一記無波無瀾的目光,就像是看在蜉蝣一般,在浩瀚的水里如何爬滾都不足一提。
這樣的目光有些熟悉,這是夢里她與他茍且結束后的淡然,也是她被他在早晨消遣后的淡然。
心痛,心恨,心癢。
這樣的情感未免有些用力,她是不是患病了?
羅鈺娜想抽一支煙冷靜。
“鈺鈺,你臉色有點白,是不是緊張了?你以前被抽起來答題背稿都不會這樣。”
“沒有,我怎么會緊張,只是我腸胃不好,喝豆漿會有些不舒服而已。”
口是心非。
剩下的一節課,宋瑾霖再也沒有與她對視。
課后,一堆學生妹圍著他問問題,他靠在教壇邊,雙手環胸,認真聽著。
她看到,他會笑。
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