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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霖忍得青筋都攀上額頭,嘆氣:“你在做夢?!?
“我醒了我沒做夢啊。”
羅鈺娜焦躁地扭動身子,連衣裙領口早就滑開露出圓渾白皙的肩頭,像灑了珍珠粉一樣,鎖骨很翹,隨著紊亂的呼吸收縮與張開,她抬腿,裙擺伸到平坦的肚臍處。
他知道她就是在做夢才會這樣,因為她確確實實是第一次見到他。
第一次見到他就這么騷,夢里該有多淫蕩。
突然,鈴聲響起,打破這曖昧的氣氛。
宋瑾霖掙脫她的懷抱,看到來電,接通,語氣立刻褪去欲望。
“怎么,大半夜打電話給我?!?
玻璃窗倒映彎曲的手臂,眼神黯淡與霓虹外的黑色融為一體。
手機那邊傳來成熟的女聲音:“我還不能關照一下我細佬?”
“你挺閑,桓史收購案不是還沒搞定嗎,不開ot?”
“別提,你不要老是一副契爺語氣,我打電話是想叫你明天早上回來飲早茶,契爺有話說?!?
宋瑾霖:“叫他親自打電話?!?
宋語菱:“誰打都一樣的啦,明天記得回來?!?
宋瑾霖無力,嘆氣:“家姐,我心情不好?!?
宋語菱頓了頓,瞇眼:“怎么?”
“我見到她了。”
宋瑾霖側頭看向消停熟睡的羅鈺娜。
宋語菱呼吸一頓,然后耳邊傳來標準的“嘟嘟”聲,她把話筒扣回電話機上面,一手撐在昂貴的茶幾上,指尖一陣冰涼。
宋語菱回想起兩年前,弟弟患上了焦躁和抑郁癥,她陪他到美國接受催眠治療。
當時她就在旁邊,看著他滿額大汗順著臉頰線條流下,淺淺的單眼皮在顫抖,眼淚沾濕眼角,干澀起皮的嘴正叫著一個名字——
“阿鈺,阿鈺,阿鈺……”
微喘沙啞,人間含恨不盡意,痛愛脫口而出,液體洶涌落下。
宋語菱聽得心都在疼,他很燙,整個人都很燙,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傲然一世的弟弟變成這樣,脆弱如螻蟻,分分鐘被踩碎。
催眠師說他有很深的困擾,負罪感很重。
她質問:“怎么可能?我看著他長大,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
是啊,怎么可能?宋瑾霖一心在影視上面,從不接手灰色地帶的產業,就連金融房地產都少有接觸,清高寡淡得很。
“他在這之前應該有碰到他潛意識里所說的那個人,觸發了他的負罪心理。”
“剛剛的夢境很扭曲,執念沖破了枷鎖,他醒來可能會受到沖擊,也可能會忘記一切,接下來我還是用藥物控制他的情緒。”
宋語菱的手被宋瑾霖緊緊抓著,溫度高得嚇人,他說:“我恨你,你瘋了。對不起,阿鈺,我愛你。”
他理智有序的織網被突如其來的壓力絞斷,這些話不可能出現在他的口中。
他的胡言亂語串成了斷斷續續的故事,宋語菱怎么也沒想到,他的世界存在著荒誕的真實,是她無法感同身受的痛苦。
前世今生?她是不信的,但又怎么能不信,宋瑾霖的思想、神情、對繁枝細節的考究,圈起真實又脆弱的生命歷程。
這個秘密,只有他們二人知道。
一天后,宋瑾霖醒來,平靜得讓人害怕。
靜水流深,隱忍克制。
宋語菱以為他忘記了他被催眠時看見的畫面,她也只字不提,可沒想到問題爆發在他們兩年后回香港的第一天。
家里菲傭做了一道魚,飯后,宋瑾霖平靜地回到房間后,將室內所有瓷器玻璃摔在地上。
她才知道,他沒有忘記,只是將它摁在深處不讓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