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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咸笑著搖搖頭,有邏輯的故事里不是金手指就會使得主人公一帆風順,更加離不開人自身的努力與心性。他看到過不同版本的結果,有的以原石發家后轉行做了別的生意,有的不斷學習各種珠寶行業的知識成了一代大亨,但也有秘密被他人知曉后被控制住當做斂財工具的凄慘結局。
“不說這些了,你看徐慧穎終是閑了下來,我們去問問張祿的事情吧。”
兩人大致轉了一圈已經把想拍的東西都填了單子,這會該做另外一件正事問一問張祿的過去。
徐慧穎聽了幾句有關張祿的疑問,她就行壹與易咸去花園里說話了。“你們問的這個張祿,即便是在一百年前也沒誰聽過他的名字,因為他在道上不叫張祿而叫邢風,更多人叫他刑瘋子。我以前聽家里長輩聊起過他,刑瘋子死得早,說不清是因為他掘了誰的墓,還是因為他曾壞了誰的好事。”
當年日軍侵華,在東三省淪陷之際,從軍的張家老太爺戰死,張家大哥張福就帶著兩個弟弟張祿與張壽來到了滬海。
張家三兄弟的脾氣性格截然不同,長兄張福只求安穩找了一份工廠里的差事確保能糊口就夠了。二弟張祿生性好冒險,他并不聽從張福莫入險地的說法,只想要富貴險中求。
“最先失去蹤跡的是張壽,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張家小弟繼承父親的遺志投身于抗日事業,但也不愿連累兄長就改頭換面不知得了什么新身份。張祿在滬海跟了邢師父入了倒斗這一行,他也知道這一行的風險性,也是隱姓埋名徹底掩埋了自己的過去。邢風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在那個盜墓成風的年代里,他成了南方首屈一指的大哥。
沒有過幾年,滬海及南方一帶也被日軍攻占了。那個年月里盜墓的人更多來自海外,比起講究忌諱的摸金一脈,外來者許是不怕鬼神。你們也許聽過日軍還動了京城鎖龍井鎖鏈的事情,將一條又粗又長不知通往井底何處的鎖鏈拽出來,他們不相信有真龍困在地下,卻沒想到井水成黑水翻涌,更從地下傳出了詭異的咆哮聲,那才后怕地作罷。”
有關日軍開挖華國奇珍異寶所在之處的事情絕非一兩件個案,而張祿因為倒斗之事勢必也就與他們有了接觸。盡管張祿挖前人的陪葬品,但他也守著一個原則,不能讓外國人得去了華國人的珍寶。
因為這一個堅持,邢風以特殊商人的身份成為了打入日方內部的間諜,當年有很多人不理解他,以為他見錢眼開出賣祖國。徐家是邢風的下線之一,在買賣托運古董的同時還能為一線托運藥品物資,才會得知其中的一些內情。
“你們問的浦東一帶的墓葬,邢風肯定是涉及過一二。但是其中的具體情況都成了謎,因為臨近抗戰勝利的時候,邢風暴露了。由邢風說他被來自島國的陰陽師盯上了,為的很有可能是某些從墓葬里出土的寶物。
邢風也說不準到底是什么被看中了,原本他將自己所知的南方所有在民國年間被開挖的墓穴都匯編成冊,里面還有不少照片存檔。他覺得對方可能就是沖著他所知的那些掌故而來,于是一把火就把在滬海的房子燒了,連帶著所有的資料與他自己。”
刑風借以如此方式死遁,因為聽聞陰陽師可以測算他的命格生死,索性再以張祿的名字又在從事了盜墓行業。假作真時真亦假,這次張祿只是做了一個挖土小弟從而掩飾了身份。
建國后,所查到的張祿盜墓賊身份僅是后來的挖土小嘍嘍成了暴發戶,而有關刑風的那些故事淹沒在了十里洋場的風里。
徐慧穎還是說到了那位陰陽師的結局,“本田死了,正是死在當年荒無人煙的浦東一帶。他的死狀很難描述,我家祖輩保留了當年現場的照片,我也翻拍做了備份,一會可以發給你們看看。他身上沒有任何致命傷,但整個人扭曲到了詭異的弧度,而陳尸之處寸草不生。”
在古董拍賣會之后,行壹見到了徐慧穎傳來的照片,幾張黑白老照片拍得不夠清晰,但還是能隔著照片看出本田的驚恐與被扭成麻花的身體。他的尸體四周地面上殘存著一些不規則的土地開裂溝痕,而這些正是明代和尚封印袁安用的法陣殘余,可見封印的魂魄已經破土而出。
袁安去了哪里?是不是他殺了別有居心的入侵者?他是因為再造殺孽魂飛魄散,還是走向了大道三千的另一面以殺入道?
第61章
依照行壹對于袁安生辰八字進行了仔細的推測,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已經不再人間。
“我想三郎一定是入了另一種道。從前江南沿海一帶也不時被倭寇犯邊,三郎說過他家祖上正受過那樣的戰亂之苦才會破落了,他也怨過自己僅是一介書生無力上陣殺敵。做人的時候力有不逮,做了鬼則要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想他不會后悔的。”
女鬼周氏說著又流下了一行血淚,她愿意去相信袁安走上了另一條道,堅持他不會魂飛魄散。只是真相如何無從在人間求得,可能唯有在幽冥世界才能獲得一二線索。下一刻,周氏身上半是纏繞的黑霧竟然消散得一干二凈,本該是灰霧的魂體里隱隱透出了一縷白光。
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周氏并未成佛卻在某一瞬徹悟了,袁安起先為了守住兩人之間的誓約而死,后來他為了大義不惜放棄了凈入輪回的機會。
既是如此,周氏也就不再執念于過往種種恨,因為死亡是另一種開始,而她也想起去尋得另一條道,那才有機會某日殊途同歸。
行壹看著周氏在皓月當空下含笑而去,她臨行前凝成一枚血珠托行壹教于張志遠。此珠有別于其他陰物,它由張志遠的元氣與陰氣煉化而成,確保能為他將來抵擋一劫。
“這種情況應該很少見。”易咸見眼前的陰氣消散殆盡,再看行壹對著玉盒里的那顆血珠有片刻的充楞。“你總不會是在想怎么讓張志遠好好保管它吧?”
行壹沒有為這種事情多非思量,它該交由做母親的崔夢純去操心。“我是在想有一句俗話,俗是俗了一些但很有道理,寧做盛世犬不為亂世人,而在亂世想要無怨無悔,做人做鬼都不容易。”
一如張祿,再如袁安,還有太多不為后人所知的名字,由那些人才換來了陽光下的太平之世。
易咸聞言點點頭,“想想過去,當下也就難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只是想要查清張喬生吸血的因由卻真有些難度,太難確定他到底與什么東西接觸過。
也許是張祿后來留下的一二器物,也許根本就是張喬生在回國后自己在古董攤上淘到了什么。現在還能在網上買到一二民國時期的法術符文書籍,二十年前張喬生也就有可能在舊書攤上尋得一本。”
不僅是這種可能,張家所住的老房子曾在日租界之內。
張喬生的祖父張福既然能藏得住金條,那么指不定也能藏住其他的物品。
“張祿入了盜墓一行,他可能見過那種分隔陰陽的符文,說不定在晚年的時候還是對哥哥張福說了什么。也不排除張福知道弟弟張祿的職業,有意識地去留心關注了什么,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明確的結尾。”
行壹找不到一個定論,“現在還有一個需要碰運氣才能找到后半截的線索。張喬生在臨死時說他是求長生之道,而他得到了一本應該記錄著墓穴風水術的書。墓地、吸血、長生術,哪一天遇到了與之相對應的三者,說不定就與張喬生一事有關了。”
在撞大運遇到那一條線索之前,滬海九五年的吸血鬼舊案只能暫且止步于此。
董苒苒幾個人并不因為沒能查清吸血男舊案的始末而停止節目的制作。
這一期的節目還要接續拍攝,直到揭露到張喬生詭異自燃為終點,至于為什么他會自燃,就讓觀眾去放開腦洞猜猜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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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這一頁》的第一個舊案就到此為止,而在節目尚未播出之前,浦西某博物館里的一根白玉簪子的變色引發了一眾研究學者的探究。
那支簪子正是張志遠見過的耳挖簪,為什么原本玉簪上帶有血沁的部分突然褪色了,而且血紅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考古所的熊老科長特意邀請行壹喝下午茶,正是想聽一聽為何開棺后頻繁出現耳垢的簪子終于消停了,還有另外一支簪子里的血沁是否由鮮血形成。
他在聽了一段離奇故事后感嘆著,“我就知道事出必有因,張喬生的詭異變化也一定有因,我也湊個熱鬧給你提供一個思路方向。九十年代的頭幾年里,有一個地方非常熱鬧——僅僅是三百來米的會積路鬼市。”
鬼市聽著有些讓人毛骨悚然,而熊老科長說起了鬼市的來歷。它的起源來歷說法有多種,一般認為來自晚清民初時期的古玩買賣場地,那多是夜半開天明散,似乎是像鬼見不得太陽,這種買賣交易的場所也就被叫做了鬼市。
在清末的時候,涌出了一批的王公貴族與八旗子弟,清朝都要亡了自是不可能再養活他們。
八旗子弟在白日里還會提溜這鳥籠閑逛,沒事就喝茶聽書似乎還活得悠閑自在,但等他們一覺醒來在黎明之前的深沉夜色里,就不得不為了生計裹著一層棉襖去蹲點擺攤,賣出自家祖傳之物或是從宮里以不同手段弄到的寶物。
買家人手提著一只燈籠走過一個又個攤位,誰都要恪守在此地交易的規矩‘只看東西不看人’。黑夜里的燈火晃動宛如鬼火,正給鬼市添了一道陰冷的氣氛。
后來鬼市的交易形式從京城傳到了全國的其他各大城市里,在動蕩的年代里有些不便在白天買賣的貨物都會拿到鬼市上來買賣,買賣雙方只問貨絕不問人,買定離手恕不退還。
熊老科長說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是鬼市再度紅火起來的時候。雖然那時候定了改革開放的大政策,但大多的人都還處在迷茫之中,是有一小部分人發現了先機,民間交易又不似從前管得嚴格,鬼市也就死灰復燃了。
不同與以前的前清貝勒們出于好面子才夜半出貨,九十年代的鬼市會只在周末的黎明前出現,那是因為這種交易游走在法律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