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啊啊啊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慎:“?”
玉旻淡定地道:“無事,就是想嚇嚇你。你到底想說什么?”
明慎:“……”
他撿起那本書,瞥了一眼玉旻:“太祖當初娶了個男皇后,被人罵了一輩子。那個皇后也因此郁郁早逝,太祖他……”
“說點好聽的。”玉旻再次打斷他。
明慎沒有勇氣說了。他去書桌邊拿來了他琢磨了一個下午的條例,矜持而期待地順著桌邊推了過去,遞給玉旻看。
他解釋道:“這是我想的一些辦法,既然是神婚和沖喜,明面上我是您的御史大夫,暗地里才是名義上的皇后,這層關系捅破了對您沒有好處,短期內,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準備一個我的替身出來以防萬一,我哥他擅長做人皮面具,家里沒留什么東西,獨獨還留了點這些手藝底子,我想或許……”
“用不著,歪門邪道。”玉旻說,“另外,阿慎,你弄錯了一點,神命的婚姻,我們能瞞過外人,卻瞞不了神靈。上天命定你是朕的皇后,朕此生也只會有你一個皇后,這不是玩笑。”
明慎怔住了。
玉旻接著道:“至于如何瞞得過神靈,這件事你自己去想,什么時候想明白,便什么時候來告訴朕……你捂屁股干什么?”
明慎垂頭喪氣的:“也就是說,我要當您的皇后,還要真心實意地與您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這樣神靈或許才會滿意,是這樣嗎?可是旻哥哥,我怎么記得你不信這些的,小時候你帶我去砸過菩薩像。”
玉旻十指交叉攏在一起,將下巴擱在上面,不動聲色:“心誠則靈,以前是朕淺薄了,接觸之后,我方知道神靈的指引是多么重要。阿慎,你以后也要同朕一起去祭祖參拜,奉香參悟,這也是皇后的職責之一。”
玉旻居然開始信神了?
明慎覺得遭了第三道晴天霹靂。
他張大嘴巴,半天后不知道說什么,于是試探著說了一聲:“阿,阿彌陀佛?”
玉旻也楞了一下,而后他思索了一會兒,道:“無……無量天尊?”
明尊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的頭:“我還以為您皈依了佛門,原來是道教,旻哥哥,你不早說。”
*
夜里,離剛剛擁有了新名字的見隱宮外幾百尺的地方,大火燃燒了起來。
時值雨夜,微風細雨擋不住猛烈燃燒的火勢,在清冷的宮苑中獵獵作響,只留下了一個老人蒼涼驚慌的哀告:“他燒菩薩干什么!他這種褻瀆神靈的人是要遭報應的!求求你們給我留點念想,我……”
老人滿面通紅,泛著有光,忽而記起了從前,嘶聲道:“我是皇帝!我是,你們怎么敢在我面前撒、撒野,怎么敢!”
沒有人理會他。
唯獨高墻之下的一位華服官員動了動,看著他狼狽哀告的模樣,輕蔑地笑了:“您當年下手毒死讓皇帝,違背你親兄弟的遺詔,把他唯一的兒子廢掉打發去冷宮時就該想到了。當年我看那孩子的眼神就不對勁,如今果真成了一頭狼。你同只知道獸性的人講什么神靈呢,我的太上皇?”
老人看見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撲過來,半是瘋癲半是可憐地求他:“你救救我!救救我!他會殺了我的,不——他會折磨我,把我折磨到死!玉旻這個人干得出來這種事!他就是個瘋子!”
官員后退半步,蒼老的聲音中略帶遺憾:“太上皇,臣不過是來監察此事的,我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些什么,突然說要將宮中所有的佛像換成無量天尊像;大約是陛下想讓我也看看威脅到他的人的下場,殺雞儆猴罷了。”
他低聲笑了:“殺你這只雞——儆我這只猴。”
“我也不想來的,可又有什么辦法?陛下今天獨獨要了卜瑜陪同他接見老臣,把我們都趕了出來,說是當伴讀的感情深厚,也不見他對那個姓明的的那般好。他真是……忌憚我們,忌憚得狠吶!”
官員輕松地笑了起來,抬頭看了看天色,夜幕黑沉,被這一方灼灼烈火映得微紅,暗沉的顏色,仿佛凝結干涸的血跡受熱后緩緩滲透。
“說起那個姓明的……最近陛下仿佛在瞞著所有人做什么事……我聽說他翻修了冷宮,還召了明家獨子進宮,照我看,大約是想將昭安公主嫁給她,扶持明家上位。”官員自言自語道。
這時,雨中小跑過來一個隨從樣的人,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賜字見隱?他真這么說?”須發半白的男人突然愣了愣,若有所思地摸著胡須,“見隱?有意思,真有意思。”
*
“阿慎,你藏過東西嗎?”
深夜,玉旻沒有走,明慎便和他擠在了一個被窩里,像從前一樣睡在斷了一半的柱子邊。只是此情此景,今非昔比,明慎謹慎地裹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顆球,重點保護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他是沒有想到玉旻會在這里過夜的,可是玉旻什么也沒表示,態度更是十分自然,仿佛這事理所應當的事。他也不好再說些什么。床鋪闊大,他和玉旻一人一邊,中間寬敞得能跨河。
玉旻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拘謹,于是開始跟他說一些小時候的事,氣氛逐漸放緩。
明慎想了想:“以前背著您和程爺爺藏過一只小刺猬,因為太可愛,不想它被烤烤吃了。可是我把它藏在樹后面的第二天,它就被凍死了,最后還是被程爺爺發現了,撿回來做了刺猬湯。”
他有點黯然:“我沒有來得及下葬它,那天還因為不吃肉,被您罵了一頓。”
那時候過得清苦,飲食中常年都是野菜,他和玉旻都習慣了摘幾片草葉吮吮的日子,偶爾能用錢換到一條小魚,都是天大的幸事。
他懂事,當然沒有理由養起那樣一只可愛的小刺猬,故而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偶爾想來,會笑著嘆息一聲罷了。他翻了個身,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旻哥哥,外邊的天好紅,今夜不是下雨嗎?”
玉旻起身吹滅了蠟燭,又關了窗:“睡罷。是吉兆。”
明慎突然發現玉旻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神棍了,難不成真的開始篤信宗教?
他瞅了瞅玉旻,玉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嚇得明慎趕緊閉上了眼睛,半張臉都埋進被子里。
長夜寂靜,明慎很快就睡著了。
黑暗中,玉旻卻仍然睜著眼,眼神清透得發亮。
下午發生在長寧殿的那場激烈爭吵如在眼前——
他生父臨死前的顧命大臣,歸隱田園許久的一位老者,顫抖著他枯朽的雙手問他:“男后?陛下,您……若是圣祖爺在天有靈,他會怨我未能將您引入正道!”
玉旻不徐不疾地道:“父皇如今已去九泉,沒有功夫來苛責于朕。若非他懦弱無能,受了親兄弟的蒙蔽,也不會在正當壯年時退位讓賢,做他所謂的‘讓皇帝’。有些東西,一旦讓了,就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