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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沒一半,床上的人呼吸聲變了變,緊跟著 ,明慎便感到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腰,直接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將他拖了回去——塞回了被子中。
玉旻睜眼看他。
明慎:“……”
他小心翼翼地向他打了聲招呼:“您好。”
玉旻看了他一眼,把被子帶了帶,翻身繼續睡了——這一翻身,還帶著明慎也翻了個身,被玉旻嚴嚴實實扣在了懷里。
明慎嚇了一跳,輕聲喚:“陛下。”
玉旻又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明慎小聲問道:“陛下,您若是喜歡睡在這里,微臣便不擠占您的位置,出去另尋地方住。”
“你就在這里睡。”玉旻道,“還不到卯時。”
明慎又道:“小公主她……”
“提她作甚?你睡你的。”玉旻看了他一眼,揚揚下巴,示意他看床頭燃著的喜燭,“睡到這蠟燭燃盡時。”
明慎無法,只能揣著滿腹疑問,聽他的話閉上眼。
片刻后,他感到玉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睡不著?”
明慎沒敢吭聲,假裝自己已經睡了。玉旻也不再出聲。
晨光熹微之時,明慎半夢半醒,知道玉旻起身下床了。君主醒了,他也沒有再睡下去的理由,于是也跟著坐起身來,兔子似的飛快地穿好了衣裳。
玉旻卻沒動,仍坐在床邊,正看著他。
他怔了一瞬,以為他是在這兒等著,正想要走過去要為他穿衣時,卻被玉旻擋開了:“你去洗漱。”轉頭又叫宮人把老太監找過來。
明慎就乖乖走去另一邊洗漱了。
玉旻一向厭惡下人接觸自己的身體,從小到大,替他穿衣的這件事只有兩個人做過,一個是老太監,一個是明慎。
明慎將手浸在盛著溫水的銀盆中,細細擦洗,偶爾往玉旻那邊一瞥,卻發現玉旻一直在看他。
明慎:“?”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隱約覺得頭皮有些發麻,被玉旻逮到偷偷回看他第三次時,他自暴自棄地偏過頭去,干脆伸了個懶腰,四處看了起來。
明慎此時才發現,這個寢宮比他見過的任何一處宮殿都要闊大敞亮,除了里間的床榻,鏤空的金色雕龍的縫隙中透出外邊青天白日的影子,有龍椅和書案,堂正富麗的華表。
這里似乎是……玉旻辦事的正殿,他陡然警覺了起來。。
哪個駙馬的洞房花燭夜會在帝王的正殿中舉辦?
明慎深吸一口氣。他只往外看了一眼,擦凈手后,一言不發地走過來,直接往玉旻面前撲通一跪。
玉旻端著杯茶,見他跪下了,把茶往床頭一放,安靜地注視著他,幽幽問道:“愛卿,為何行此大禮?”
明慎背書似的乖乖檢討:“臣,臣有罪,與君闊別兩年,非但不思進取,反而貪財重權,唯利是圖,為您丟了顏面,這是一大罪;
“臣在江南時不務正業,成日嬉游玩鬧,不查民情,未能為陛下分憂,這是第二大罪;
“臣身在江南心在京中,然身不能至,亦是于事無補,為第三大罪。從前您說,要我當您的賢臣,治世之能臣,然而臣未曾做到,這是最大的罪過。”
玉旻挑眉:“所以我聽人說,你身為在朝官員去逛窯子,火燒了我的圣旨,惹公主大雪天不辭辛苦為你送藥,這些事你打算蒙混過關?”
明慎硬著頭皮,試圖洗白自己:“我不是逛窯子,我是喬裝打扮,替陛下您監督那些個違法亂紀的官員。”
玉旻問:“火燒圣旨呢?玟玟都看到了。”
明慎一緊張就開始胡說八道:“手指皮膚過于滑嫩細膩,導致您的圣旨不小心掉了出去,剛好就掉在了炭盆中。簡言之,是微臣手滑。”
玉旻:“手滑是這個意思?”
明慎嚇得手都在抖,可聲音就是不由自主地飄了出來,讓他想找條地縫鉆進去:“是的,陛下。膚如凝脂,您看凝脂滑不滑?”他還伸出手來晃了晃,力證他的手的確很滑。
玉旻:“……嗯。”
明慎又說:“至于公主……”
這點他還真沒想好怎么解釋,誰知道那樣小的一個小丫頭會跑過來給一個陌生人送藥呢?
玉旻笑了笑,聲音里卻一點溫度都沒有:“你說得對,阿慎,你現在嘴皮子是越來越厲害了。從前朕要你當能臣,現在此話不做事,從今以后你我也不必再稱君臣。”
明慎呆呆地看著他很久,小聲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玉旻說:“你是我的皇后了,阿慎。”
第4章
“你是我的皇后了。”
隨著這句話音落地,大殿中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陛下,是我想的那個……”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明慎感到自己又遭了個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