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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如珊的眼眶已經(jīng)干涸了, 這些天她哭也哭了,求也求了, 但無濟于事, 她便也死心了。她一大早起來就做了幾個小菜, 還有一碟桂花糕,還燙了一壺酒。謝謹(jǐn)帶著枷鎖,她便一口一口喂給他吃。
謝謹(jǐn)吃了兩口桂花糕,又喝了幾杯酒,他本就不太擅喝酒,幾杯下肚,臉上就泛起一絲淡淡的紅色。
他搖了搖頭,制止了楊如珊繼續(xù)喂他,對她說道:“阿如,謝謝你?!?
楊如珊原本強忍著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她連忙擦掉,哽咽著道:“夫妻之間,說……說這些做什么……”
“傻姑娘?!敝x謹(jǐn)垂眸看著她,面色柔和,宛如他們初見之時,“若有來生,希望你不會再遇見我,能夠得一個疼你寵你愛你的男人,讓你平安順?biāo)斓剡^完這一生。”
楊如珊搖搖頭,低聲道:“不,如果有來生,我還是想做你的妻子,我會好好陪著你,不讓你犯錯?!?
謝謹(jǐn)沒有反駁她,他也沒有再說那些為她好的話,到了生命的最后,他仿佛整個人都平和透徹了不少。他想,若是他能夠重新回到過去,他會好好的,不去爭名奪利,妄圖證明自己,他只愿意好好活著,然后保護著寵愛著他的傻姑娘。
可惜,這也只是妄想而已……
行刑官看了一眼天色,將令簽一扔。
“行刑!”
武安侯府,蘇清漪正在給孩子縫制新衣。
一年前,她和蕭澤的長女出生了,大名叫蕭冉,小名叫團子。
蘇清漪看著那紅通通皺巴巴跟個小猴子似的孩子,卻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旁人都不知她究竟為什么而哭,還以為是生孩子疼的,只有蕭澤明白,這是她存在于這個陌生的時代的一個證明,也是她生命的一段延續(xù)。
蘇清漪開始學(xué)著如何做一個好媽媽,原來她不會針線活,現(xiàn)在做起女紅來倒也像模像樣了。可就在蘇清漪將針穿過衣服的時候,突然指尖一疼,她“嘶”了一聲,將手指拿起來,才發(fā)現(xiàn)被扎了一個針孔,冒出一個血珠來。
蘇清漪似有所感,將目光投向刑場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紅色小襖的小女孩被奶娘抱著進了房間,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但一看到蘇清漪眼睛頓時就亮了,伸著手朝蘇清漪奶聲奶氣還帶著一抹急切道:“娘親,娘親……抱抱。”
蘇清漪看到女兒頓時就顧不上其他,擔(dān)心她會摔下來,于是連忙跑過去將她抱起來。
團子終于如愿以償被母親抱在懷里,小臉蛋上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蘇清漪無奈地嘆了口氣,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臉蛋:“你這小魔星?!?
團子卻只是笑瞇瞇的,小肉手摟著蘇清漪的脖子,哼哼唧唧半天,才說出一個:“爹爹……”
蘇清漪一愣:“你想你爹了?”
蕭澤在團子出生后似乎更忙了,幾乎所有時間都待在了船廠,偶爾幾次回來也都是來去匆匆,按理來說團子與他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怎么好才對,可令人驚訝的是,團子卻十分喜歡她親爹,每次蕭澤回來,平日最喜歡的娘親都變成了第二位,讓蘇清漪很吃醋。
團子也不知道回答,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口水都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爹爹!”
蘇清漪無奈地替她擦掉口水,這才問奶娘:“去看看,世子和侯爺是不是談完事情了?”
奶娘連忙道:“是,奴婢這就去?!?
可還沒等奶娘走出院子,他們就聽到武安侯一聲中氣十足地大吼:“臭小子!你出了這扇門你就別回來?!?
蘇清漪心中一驚,連忙就抱著團子出了門,正看到武安侯暴跳如雷地對跑出家門的蕭澤破口大罵。
蘇清漪連忙走過去:“爹,怎么了?阿頑又做什么了?”
武安侯雖然被兒子氣得牙癢癢,卻不好在兒媳面前發(fā)火,只得道:“這臭小子進宮了……”
“進宮?!”
自從一年前,蕭澤被武安侯五花大綁,這一年他就再沒有提過進宮的事情,但蘇清漪知道,他心中一直有一股火,哪怕蘇清漪不斷地勸他忍耐,但也無濟于事。
蘇清漪慌了:“爹,您快派人將阿頑找回來吧,萬一他口不擇言,惹怒了陛下……”
武安侯原本被兒子氣的夠嗆,但看到兒媳如此擔(dān)憂,卻又不得不回過頭勸她:“沒事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惹事的人都判了,陛下如今也不再那么反感,再加上因為謝家的事情,陛下與太子之間也有了一些齟齬,如今也正需要人給個梯子往下,緩和他們父子的關(guān)系,所以阿頑此番去,問題不大。再說了,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會故意放他離開了?!?
蘇清漪這才松了口氣,但仍舊擔(dān)憂:“可是……”
“七娘,你得學(xué)會信任你的丈夫才是?!?
蘇清漪被武安侯的話一震,心神不屬地回到了自己院子,卻突然想起了什么,打開自己的書箱,果然發(fā)現(xiàn)最上面那幾本《一夢浮生》不見了。
她心中一慌,但又想起了武安侯的那句話,最終只能壓下心頭的隱憂。
被人擔(dān)憂的蕭澤此時正與景寧帝站在御花園中,在湖中飄著一艘小船,畫舫上坐著幾個宮女太監(jiān),但卻并沒有人劃槳,船上也沒有風(fēng)帆,但即便如此,這船還是以不慢的速度往前航行著。
景寧帝十分感興趣:“這就是你折騰出的輪船?”
蕭澤點了點頭:“回稟陛下,這只是個簡單的模型,但真正能出海的輪船船廠也已經(jīng)造了出來,前些日子已經(jīng)進行了試航,待到明年開春,就能真正出海航行了?!笔挐烧f著,又拿出一張設(shè)計圖紙,一點點和景寧帝講解船身的各個部件,按照他們的估計,這艘船的航行速度是現(xiàn)今所有船只的四到五倍,載重量也提高了不少。
隨著他的講述,景寧帝臉上的喜色也越來越重:“好!好!”
“都賞!若是這船成功返航,朕還會有大賞!”
蕭澤跪下謝了恩,這才又道:“此次臣入宮,除了向陛下報告輪船的事情,還有一物要獻給陛下?!?
“哦,是什么?”
一名小太監(jiān)捧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正放著幾本書。
景寧帝好奇地看過去,問道:“這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