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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清漪在船上和玉弓聊天時也總想著這件事,擔心小侯爺會等太久,又覺得以他的身份,這些話就是說說,說不定早早就回去了,如此一來,便有些心不在焉。
玉弓見狀,似乎猜了什么,招來小嬋吩咐了一番話,這才重新給蘇清漪添了茶。
蘇清漪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玉弓:“玉弓姐姐,我剛剛是不是又走神了?”
這時,小嬋走了進來,在玉弓耳邊說了些什么,玉弓臉上的笑意加深,卻令蘇清漪莫名覺得有些窘迫起來。
玉弓卻好似沒有發生什么事情一般,接著和蘇清漪繼續之前的談話。
不再自輕自憐的玉弓,其實是個很有趣的姑娘,如果在二十一世紀,她大概會是那種學校里的大眾女神,她的選擇許許多多,走哪一條路都會很好。而不像現在,只能被困于這艘畫舫之上,等待著別人的垂憐。
她自小學習琴棋書畫,大了一些所學的更多,而越學越多,她就對自己的出身和現實越發絕望。她若是那種隨波逐流的姑娘,倒是能過得開心些,但她偏偏不是,她寧愿選擇清醒的痛苦。
所以蘇清漪初見她,就覺得她的身上有一種化不開的愁緒和絕望。
后來她看到了雜志上的那篇文章,忽然就想通了。如今她依然住在畫舫上,夜夜笙歌,有時還會同客人們調笑,從前這樣做會讓她覺得羞恥然后越發自厭,但如今,她卻能淡然處之,不讓自己自怨自艾。
這當然可以說是自欺欺人,因為她的處境并沒有什么改變。但蘇清漪卻很高興,她寫這些東西原就不是為了革命,她或許不是個合格的穿越者,因為她沒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沒有那么厲害的頭腦。
她能做的,大概就是將一些種子播種到這個時代的女人心中,有些日后或許會成為改變女子命運的斗士,而有些,或許就只會像玉弓這樣,打開她們的心結,將那顆被自我懷疑折磨的心解救出來。
對她來說這都是好的。這也是她繼續寫下去的動力之一。
玉弓笑瞇瞇地看著蘇清漪又走神了,輕言細語道:“小嬋,將我準備的東西拿過來,送妹妹去岸上吧。”
蘇清漪聽到這話,心里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心虛,掩飾地問道:“玉弓姐姐是有事情要忙嗎?”
玉弓聞言沒好氣地同小嬋道:“你看看這倒打一耙的小丫頭,真是沒有良心?!?
小嬋捂嘴笑道:“姐姐說錯了,哪里是沒有良心,分明是重色輕友。”
蘇清漪更加不自在了。
“好了,不笑你了?!庇窆瓕⒍Y物給她,卻佯作不悅地揮揮手,“東西拿著,我就不送了,免得再叫人家吃醋。”
“玉弓姐姐你說什么呢!”
玉弓見她焦急又害羞的模樣,故意道:“莫非還是我說錯了,若是對你無心,堂堂小侯爺為什么一聽見你出事就急急忙忙趕了過來,又為何在岸邊一直等你?”她頓了頓,柔聲道,“兩情相悅本是好事,但這個時代對女子太苛刻了,我還是要勸你多想想的,小侯爺是個好人,但他的家世卻是最大的阻礙?!?
“姐姐……”
玉弓替她理了理衣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但不管如何,有個男人這樣待你,終歸是好事。這會是一塊糖,若是日子太苦了,就拿出來舔一舔,別理會那些男人為女人制定的規則,都是狗屁,在感情上女人要自私一些,才能活得更好一些。”
蘇清漪心頭一震,來不及多想什么,已經跟著小嬋離開了畫舫。
站在小船上,她遠遠地就能看到岸邊那個坐著等她的身影,這個畫面“啪”的一下就撞到了她的心里,想到玉弓說的話,之前兩人相處的細節頓時又浮現在了她的心頭,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蕭澤聽見護衛說船過來了,一開始還是有些不信,待到回過頭的時候,看到蘇清漪正從船上走下來,他心底忽然就涌出了一股喜悅,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蘇清漪被他嚇了一跳,但之前在船上胡思亂想,竟有些沒底氣,只得嘟囔道:“嚇了我一跳。”
蕭澤也意識到自己行為有些莽撞,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后就同她并排往城里走去,兩名護衛只能又任勞任怨抱上雜志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蘇清漪才覺得慢慢平復下來,然后發現自己和蕭澤一直都是并排走的。江東一帶還算是民風比較開明的,尤其是節日盛典的時候,也有男男女女一同走在街上,只是女子一般都會落后男子半步。
她是從來不曾意識到這一點,可蕭澤早早就知道了她是女子,卻也不曾提過半點。蘇清漪不信蕭澤不知道,京城關于這些繁文縟節只會更加嚴苛,他是勛貴出身,定然會有禮儀老師自小教導。
她不知道蕭澤是出于體貼還是他原本就是這么想的,聯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尊重,他恐怕并不是說說而已,而是一直都在這樣做著。
蘇清漪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蕭澤的側臉,又趕緊低下頭。
蕭澤敏銳地發現她看了自己一眼,可等他轉過頭,蘇清漪又把頭低下了,他忍不住問:“你看我做什么?”
蘇清漪咳了一聲,一邊努力將臉上的飛紅給壓下去,一邊仗著他聽不懂:“看你帥。”
“帥??”
“氣場兩米八!男友力爆棚!”
“???”
看著小侯爺那一臉懵逼的樣子,蘇清漪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原本因為玉弓最后那番話而出現的一點陰霾也一掃而空。
第55章
江東的文學市場一下子變得極其繁榮, 稍微有能力一點的書坊似乎都趕著出了雜志,仿佛不這樣做就跟不上流行了一般。當然, 也不是所有書坊都這樣做,之前一直被稱作江東第一書坊的長信書坊就在這場浪潮中巋然不動。
也不是長信書坊的掌柜不想這么做, 實在是不敢。當初長信書坊只是因為謝懷卿無聊想寫話本才買下來的, 就算如今璇璣先生不再寫了,他也依然是長信書坊的背后東家, 東家沒有發話,掌柜哪里敢自作主張。
掌柜有些擔心謝懷卿是不是忘記自己這個書坊了, 又或者是文昱書坊本就是謝家的產業,他不欲與自己人相爭?
謝懷卿當然不會那么健忘,謝家的家訓更不會這么友愛, 事實上, 他此刻就正在和父親談論這樁事情。
謝章言笑道:“那謝謹有些本事, 你那幾個兄弟見他年末考核成績優異,為父又將臨江與白州兩地的生意交于他, 都卯足了勁去結交他,你怎么一點也不動心?”
“父親知道我憊懶, 對這種事情向來沒什么興趣。”
“在為父面前還裝模做樣, 討打!”謝章言敲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快說,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謝懷卿揉了揉額頭, 無奈道:“依父親的性子, 若真看好他, 給臨江一地便是了,何必將白州也給他,這不是平白讓他樹敵嗎?”
謝章言卻故意道:“你怎知為父不是想考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