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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棠秋咬了咬牙,終于下定了決心:“那我結(jié)束這場實驗,把其他人都送回現(xiàn)實世界,我留下來陪你……我們兩個人一起留在這個世界里,我留下來陪你!”
孟星河沉默了許久,忽然笑了起來:“我很高興,我很高興你愿意留下來陪我……但你還記得你之前在‘光明神之劍的考驗’里對我說過的話嗎?”
“——如果是兩年前的你,也許你會為了我留下來,但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不會了。”
蕭棠秋咬了咬牙:“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變主意了!”
孟星河搖了搖頭:“不,你已經(jīng)走出來了,你也應(yīng)該走出來了……放下過去的一切,往前看吧。”
“你不應(yīng)該留下來,這不是屬于你的世界,你不應(yīng)該留在這個全是程序?qū)嶋H上空無一物的荒漠,不應(yīng)該留下來陪我一起腦死亡,外面那個更加精彩紛呈的現(xiàn)實世界才屬于你,你應(yīng)該擁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蕭棠秋的眼眶逐漸紅了:“開什么玩笑?!這種時候你怎么可能叫我留下你一個人離開?七年前你為了救我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如果七年之后我還毫不猶豫地丟下你離開,那我不是太沒良心了?”
蕭棠秋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孟星河的手腕:“我會結(jié)束這場實驗,把其他人都送回現(xiàn)實世界,但我要留下來陪你!”
孟星河凝視著蕭棠秋,片刻之后他輕聲問:“……即使后果是和我一起腦死亡?”
蕭棠秋毫不猶豫地說:“當然!”
孟星河低低一笑:“如果這還是光明神之劍的考驗,你已經(jīng)輸了。”
蕭棠秋嘆了一口氣:“那我也認了……”
“好吧,我同意你留下來陪我……”孟星河輕笑了一聲,“不過你先結(jié)束這場實驗,把其他人送回現(xiàn)實世界吧。”
蕭棠秋點了點頭,就算孟星河不說,他也肯定會把唐綿綿他們送回現(xiàn)實世界,畢竟他們才是最無辜被牽扯進來的人。
“我要怎么做?”
“很簡單,”孟星河淡淡道,“你去拔掉我的氧氣管,只要我死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蕭棠秋:“……開什么玩笑?!”
孟星河表情平靜:“我沒有開玩笑,只有拔掉我的氧氣管,實驗才能停止,一切才會結(jié)束。”
蕭棠秋愣了一下:“可是……”
那樣的話,孟星河很快就會死掉了!
“你放心吧,就算你拔掉我的氧氣管,我的意識還能在這里停留一段時間,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甚至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的時間,如果你留下來陪我,我可以在我最后的彌留時間里為我們創(chuàng)造出一段新的人生……”孟星河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像你之前在光明神之劍的考驗里見到的那樣,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也可以從七年前,甚至可以從我們剛剛出生的時候開始,我們可以一直活到八十多歲,然后在我們兩個人徹底腦死亡之前……以自然老死的狀態(tài)死去。”
蕭棠秋幻想了一下,笑了起來:“挺好的,那就這樣吧……”
“去吧,”孟星河朝蕭棠秋微微一笑,“去把我的氧氣管拔掉。”
蕭棠秋點了點頭:“好,讓我來結(jié)束這一切吧。”
他轉(zhuǎn)身就要朝病床走去,孟星河卻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蕭棠秋腳步一頓。
孟星河忽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蕭棠秋的手腕,然后低頭在蕭棠秋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蕭棠秋懵逼了幾秒,才紅著臉瞪了孟星河一眼:“……你干什么?”
孟星河笑著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十七歲那年就想這么做了……我本來還打算在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問你要這個生日禮物呢。”
蕭棠秋下意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這家伙……原來你也在暗戀我?”
“也?你也暗戀我嗎?”孟星河挑了挑眉。
蕭棠秋紅著臉瞪孟星河:“……可惡!不要抓我話里的漏洞,老實交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暗戀我的?”
“什么時候呢?我也不記得了……那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暗戀我的?”孟星河輕輕一笑。
“我……我也不記得了。”蕭棠秋紅著臉移開了視線,雖然沈淵一直否認他是孟星河,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在冥冥之中一直認定沈淵就是孟星河……果然,事實證明他之所以會喜歡沈淵,完全是因為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沈淵就是孟星河,孟星河就是沈淵。
“好了,快去吧,”孟星河低低一笑,“再不去,我媽就要回來了……至于剩下的事情,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說,還有好幾十年呢……”
蕭棠秋點了點頭,緩緩地朝病床走去,病床上的孟星河依然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一想到孟星河在病床上躺了七年,他就覺得一陣揪心……而現(xiàn)在,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蕭棠秋緩緩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摸床上的孟星河的臉。
不遠處的孟星河平靜地注視著蕭棠秋的動作,他忽然輕聲道:“我很高興在我每段人生的最后,見到的人都是你……”
蕭棠秋動作一頓,卻聽到孟星河繼續(xù)往下說:“接下來的人生,還請多多指教。”
“當然……”
蕭棠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顫抖地拔掉了孟星河氧氣罩上的氧氣管。
他親手拔掉了孟星河的氧氣管。
旁邊的數(shù)臺機器一瞬間齊齊發(fā)出了刺耳的鳴叫,頃刻間,他面前的世界便開始一點點逐漸崩塌了。
這個世界開始崩塌了,這個實驗也終于要停止了,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
蕭棠秋正要轉(zhuǎn)身回到孟星河身邊,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一股大力似乎要將他的意識抽離這個身體、這個世界……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孟星河,卻見孟星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屬于這個世界,離開這里吧。”
蕭棠秋不敢置信地反問:“你剛剛在騙我?!”
孟星河語氣平靜地說:“我剛剛已經(jīng)朝你們所有人釋放了失憶氣體,等你醒過來之后,就會忘記這一切……”
蕭棠秋徹底紅了眼眶:“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孟星河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非常燦爛,儼然還是七年前那個笑容明媚的少年,左眼眼角的淚痣似乎也在閃閃發(fā)光:“離開這里,忘了一切,好好活下去。”
“騙子……”
“死騙子……”
蕭棠秋逐漸開始意識模糊,就連面前的孟星河的臉也開始變得朦朧不清了……
他的意識的最后,是孟星河的一聲嘆息。
“再見了,蕭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