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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家伙的咄咄逼人, 蕭棠秋不由目光一沉, 雖然這人完全是在憑腦補胡編亂造胡說八道,但有一點他卻不大敢確認——昨天晚上那怪物最初的殺戮目標的確是他和唐綿綿, 但他們卻中途被沈淵救下來了,難道正因為如此,所以那怪物才更換了目標, 殺了那四個老玩家中的其中一個嗎?
唐綿綿就沒有蕭棠秋想得那么多了, 他瞪了那個家伙一眼:“你是昨天晚上親眼看到了還是怎么著?有本事把證據(jù)拿出來?。〔蝗荒憔褪茄趪娙?!”
那個家伙噎了一下,很快他便叫囂道:“如果不是你們,那為什么你們房間門口的蠟燭明明也滅了你們卻沒有死?你們解釋一下??!”
蕭棠秋淡淡道:“因為有老玩家救了我們。”
那個家伙冷哼了一聲, 似乎不信:“人家無緣無故的為什么要幫你們?”
唐綿綿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那個家伙似乎不服氣地還想說什么, 卻被其他新人按住了, 雖然那四個看著就很厲害的老玩家還沒有什么表示,但他們作為新人得罪老玩家顯然是很不明智的……關鍵是就算這兩個人真的和那個人的死有關, 他們幾個新人也沒有必要替別人出頭?。?
比起那個家伙莫名其妙的義憤填膺, 那三個死了同伴的老玩家倒沒有太大的反應,也不知道是沒有相信他的話, 還是已經(jīng)對同伴的死亡麻木了。
總之,有了這么一出, 這群原本就不怎么團結的人更是亂成了一盤散沙,肉眼可見地劃分出了好幾個小團體,各自的關系也更加僵硬了, 似乎每個人都在懷疑別人, 每個人都在警惕別人。
就連吃早餐的時候, 他們也都始終保持沉默,沒有人主動開口,氣氛十分壓抑,蕭棠秋一開始還有點不好受,但很快他便成功地自我紓解了,這群人本來就各懷鬼胎,就算沒有他和唐綿綿,他們很快也會各自分崩離析,今天早上的事,不過是催化劑罷了。
當他們快要把早餐吃完的時候,那個中年婦女才姍姍來遲,她依然沒有帶那個小男孩下樓,依然端起餐桌上的早餐就轉身準備回房了。
蕭棠秋忽然開口道:“你兒子呢?”
那個中年婦女似乎嚇了一跳,一臉警惕地看著蕭棠秋:“你問這個干什么!”盡管她臉上寫滿了警惕,卻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心虛的眼神。
不等蕭棠秋回答,那個喜歡嗆蕭棠秋的年輕人又開口了:“你管人家兒子干什么!我看你是居心叵測!又想找替死鬼!”
那個中年婦女見有人替自己出頭,立刻收起了心虛,氣勢洶洶地罵道:“你離我兒子遠點!別讓我看到你出現(xiàn)在我兒子面前!不然我弄死你!”
蕭棠秋抿了抿唇,猶豫了起來,就算當眾戳穿了這個中年婦女不是那個小男孩的母親又能怎么樣?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他和唐綿綿本來就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怎么可能再保護一個小孩?
見蕭棠秋不說話了,那個中年婦女還在罵罵咧咧,那個年輕人則一臉洋洋得意,似乎覺得自己成功戳穿了一個什么大陰謀,但就在此時,沈淵忽然放下了刀叉,站了起來。
刀叉碰撞發(fā)出了脆響,雖然聲音不大,但那個中年婦女還是被沈淵周身的氣勢嚇得一下子噤聲了,那個年輕人也不敢得意了,只能呆呆地看著沈淵。
沈淵看都沒有看這兩個人一眼,只是朝他的隊友們淡淡道:“該出發(fā)了?!?
他一聲令下,段鴻楨和那兩個妹子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他們四人氣勢非凡,一下子就鎮(zhèn)住了長桌上心思迥異的眾人,令他們大氣都不敢出。
蕭棠秋和唐綿綿對視了一眼,也站了起來,他們兩人本來就打算今天和沈淵他們一起去迪蒙鎮(zhèn)。
“你們要去哪里?”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蕭棠秋也不隱瞞:“迪蒙鎮(zhèn)。”
“迪蒙鎮(zhèn)?”新人們面面相覷,很快便想起來那是什么地方了,那個曾經(jīng)被惡魔肆虐過的小鎮(zhèn)!這幾個人簡直瘋了!要去那里危險的地方!
就在他們震驚不已的時候,呂思兒也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那個女白領見狀,立刻叫了起來:“呂思兒,你不要去!太危險了!”
新人里的五個女孩子都住在一個房間,她們顯然已經(jīng)交換過名字彼此熟悉了。
“對??!出去太危險了!思兒你留下來吧!”另外一個女孩子也勸了起來。
那個領導模樣的中年人微微皺眉:“呂思兒,你要和他們一起去?”
呂思兒咬了咬牙:“對,我要和他們一起去。”
“為什么?雖然古堡里很危險,但是外面更危險,”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悅,“你一個女孩子,跑出去實在太危險了,你還是留下來吧!”
他也不知道是出于找替死鬼的目的,還是不滿別人挑戰(zhàn)他作為領導者的威嚴,習慣性地發(fā)號施令:“呂思兒,你不能去!”
那個年輕人也語氣涼涼地說:“是啊,雖然你是個女孩子,但萬一遇到什么危險,他們恐怕也顧不上你……”
沈淵并不理會這群新人的扯皮,下了命令后,他轉身就走了。
他的三個隊友自然立刻就跟上去了,蕭棠秋和唐綿綿對視了一眼,雖然他們昨天和呂思兒一起行動過,但現(xiàn)在他們也顧不上別人那么多了,于是便也轉身走了。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門口。
沈淵站在門前,目光幽深地盯著古堡大門。
蕭棠秋微微皺眉:“這個古堡的門能打開嗎?我們之前經(jīng)歷的那個副本,很多建筑一旦進入就無法離開了……除非完成所有劇情任務……”就跟所有恐怖解迷游戲一樣,除非打到最后的結局,不然根本沒辦法離開劇情發(fā)生地。
段鴻楨笑嘻嘻地解釋道:“如果現(xiàn)在打不開就說明外面沒有劇情線索,或者我們還沒有觸發(fā)相應的條件?!?
蕭棠秋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開門還是一個驗證他們劇情進度的方法!那這個古堡的大門到底能不能打開呢?
很快,他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沈淵伸手一推,古堡大門便打開了。
雖然沈淵的動作十分漫不經(jīng)心,但這扇門顯然不是輕易能打開的,因為他聽到大門發(fā)出了沉重而刺耳的“吱——呀”聲,就像很多年沒有人打開過這大門一樣。
刺眼的陽光沿著門縫一點點照射進來,當蕭棠秋再一次置身于陽光之下時,他居然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
唐綿綿更是夸張地連連叫道:“瞎了瞎了……亮瞎了我的狗眼……”
就在蕭棠秋等人準備離開時的時候,呂思兒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等一下我!我也要去!”
蕭棠秋和唐綿綿回頭一看,沒想到呂思兒居然在那么多人阻攔的情況下力排眾議地追上來了,而在呂思兒身后跟著幾個還想勸她的新玩家,當他們看到大門打開的這一幕,頓時紛紛震驚了:“沒想到這個門居然真的能打開!我還以為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那我們不是能出去了嗎?”
“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
見他們興高采烈激動不已的樣子,蕭棠秋冷不防地提醒了他們一句:“直接從大門走是出不去的,而且外面可能更危險?!?
那個喜歡和他對著干的年輕人立刻噴道:“你怎么知道出不去?而且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人!不要管他!走!我們出去看看!”
盡管他們也許心里清楚離開沒有那么容易,但此時一下子見到了希望,自然是要拼命抓住的,蕭棠秋知道現(xiàn)在不管他怎么勸大概都沒有用,便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勸說,扭頭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隊。
那幾個新玩家挑了一條和蕭棠秋他們相反的路,很快便出發(fā)上路了,也沒有回去告訴那些還在古堡里的其他同伴,他們現(xiàn)在滿腦子顯然只有離開這里的念頭。
兩個隊伍漸行漸遠,就在此時,唐綿綿開口問段鴻楨:“我們要怎么去迪蒙鎮(zhèn)?走路嗎?”
段鴻楨笑嘻嘻地把玩著手術刀說:“你要是能打到taxi,我們也可以坐車去?!?
唐綿綿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但我們不認識路啊……怎么去?”
段鴻楨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一下:“找路這種問題我們一向不擔心?!?
蕭棠秋瞬間想起了他們一開始進入這個副本的時候,沈淵小隊就已經(jīng)表現(xiàn)過他們找路的能力了……這四個人中難道有人擁有人肉gps之類的技能么?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人肉直播間的技能,頓時覺得自己弱爆了。
就在此時,那個一向很高冷的妹子忽然開口道:“出來吧?!?
蕭棠秋和唐綿綿頓時嚇了一跳,什么情況?有人跟蹤?
周圍半晌沒有動靜,直到那個妹子繼續(xù)開口:“出來吧,我已經(jīng)看到你了?!?
又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從一棵大樹后面慢吞吞地出來了,蕭棠秋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個小男孩——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逃出了房間,還離開了古堡,在他們身后偷偷摸摸地跟了那么久。
“回去,”那個高冷妹子冷冷道,“我們不歡迎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
那個小男孩板著臉,倔強地看著她,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蕭棠秋和唐綿綿對視了一眼,雖然他們很同情這個小男孩,但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根本不可能保護一個小孩,而且他們現(xiàn)在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前途茫茫,風險未知。
“回去吧,古堡里更安全,我們現(xiàn)在要去一個可能很危險的地方,”蕭棠秋開口道,“你一個小孩子,跟著我們太危險了,回去吧。”
那個小男孩還是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倔強地看著蕭棠秋,一言不發(fā)。
就在此時,沈淵忽然開口了,他淡淡道:“他想跟就讓他跟?!?
段鴻楨笑嘻嘻地接話道:“反正就算我們不讓他跟,他也會跟上來,那就讓他跟唄……不過小家伙我告訴你,遇到危險我們可不會分心保護你?!?
小男孩板著小臉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是默認了還是沒聽明白。
很快,沈淵一行人又重新上路了,蕭棠秋和唐綿綿,呂思兒和小男孩跟在后面。
雖然那個小男孩之前表現(xiàn)得很熊,但接下來一路上他都沒有像普通小孩那樣喊苦喊累撒潑打滾,也許他也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他們在一望無邊的大森林里徒步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那個高冷的妹子忽然開口道:“到了?!?
到了?到迪蒙鎮(zhèn)了?
蕭棠秋愣了一下,果不其然,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條小路。
他連忙和唐綿綿一起打起精神,跟著沈淵他們一起上了小路,沿著小路走了一會兒后,他們果然看到了一個小鎮(zhèn)。
這個小鎮(zhèn)坐落在荒郊野外,似乎有些滲人,但蕭棠秋一眼望去,小鎮(zhèn)的街上似乎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蕭棠秋頓時十分驚訝,不由和唐綿綿對視了一眼,不管怎么看,這個小鎮(zhèn)都不像一個可怕的地方。
就在兩人疑惑間,沈淵已經(jīng)率先踏入了小鎮(zhèn),他一身干脆利落的現(xiàn)代服裝,與這個古樸的小鎮(zhèn)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然而那些打扮復古的小鎮(zhèn)居民卻沒有對這個忽然闖入的異鄉(xiāng)人表現(xiàn)出什么驚訝,他們表情如常地與他擦肩而過,就像沒看到他一樣。
蕭棠秋也遲疑地走進了小鎮(zhèn),這個小鎮(zhèn)相當活潑而生動,一點也不像一個危險的地方,雖然小鎮(zhèn)居民不算多,但也人來人往的似乎頗為熱鬧,街上的店鋪鱗次櫛比,店鋪里的商品琳瑯滿目,面包店、糖果店、雜貨店、古董店……整個小鎮(zhèn)就像一幅緩緩展開的風情畫。
“這里看上去一點也不恐怖啊……”
唐綿綿在一旁喃喃道:“比起那個陰森的古堡,這里簡直就是天堂吧……”
“不要掉以輕心,”蕭棠秋警告唐綿綿,盡管他也是這么認為的,“說不定這只是表面的平靜?!?
越是平靜,才越是應該警惕。
“有道理!”唐綿綿立刻警惕了起來,“這一定是糖衣炮彈!想趁我們放松的時候,忽然給我們一擊!”
比起蕭棠秋和唐綿綿,呂思兒和那個小男孩顯然就沒想那么多了,他們好奇地盯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新人和鱗次櫛比的店鋪,顯然對一切都感到很新鮮,不過好在他們沒有擅自脫離隊伍跑過去看。
他們一行人沿著大街走了起來,小鎮(zhèn)上的房子都不高,低矮古樸,充滿了當?shù)亟ㄖ娘L格特色,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舉止活潑生動……他們仿佛變成了不小心闖入此地的游客。
這個小鎮(zhèn)并不大,很快他們便把小鎮(zhèn)轉得差不多了,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鐘聲。
唐綿綿嚇了一跳:“這是什么聲音?”
蕭棠秋摸了摸下巴:“這好像是敲鐘的聲音吧?!?
唐綿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敲鐘?”
蕭棠秋不由陷入沉思:“就是巴黎圣母院里卡西莫多干的活,每到整點就敲鐘?!?
……這里有敲鐘聲,難道說明前面有教堂?
而與此同時,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沈淵開口道:“前面有個教堂?!?
“教堂?走!去看看!”
唐綿綿瞬間打起了精神,教堂可是很多恐怖游戲里面的經(jīng)典元素!
不用他說,沈淵幾人顯然也是要去看看的,片刻之后,他們就來到了教堂前。
比起小鎮(zhèn)上其他建筑,這個教堂顯得格外高大,幾乎有些高聳入云的意味,然而比起宏偉壯觀這樣的形容詞,這個教堂更加給人一種詭譎陰森的感覺,漆黑的石頭墻壁有種煙熏過的年代感,造型上尖銳的線條似乎充滿了攻擊性。
“我們要進去嗎?感覺這教堂看著讓人有點不大舒服……”呂思兒咬了咬唇,顯然有些猶豫。
“來都來了,我們當然要進去,”蕭棠秋看了呂思兒和那個小男孩一眼,“不過如果你不想進去的話,可以和他一起在門口等著。”
呂思兒立刻改口道:“那我們還是一起進去吧!”留下她一個戰(zhàn)斗力不高的女人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一旦有危險,只有死路一條!
很快,所有人都進了教堂。
蕭棠秋一踏入教堂,立刻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就像昨天晚上他從房間踏入走廊那一瞬間一樣,他下意識警惕了起來。
“好像有點冷,”唐綿綿也抖了一下,“這里面和外面的溫度怎么會差那么多?”
蕭棠秋回頭看了一眼,外面正是大白天,陽光燦爛明媚,然而卻沒有一絲陽光能照進這個教堂里,就在教堂大門處,似乎有一扇無形的門,把陽光攔截住了。
不過這還不是這個教堂最詭異的地方,很快蕭棠秋就注意到了更加詭異的地方,這個教堂實在是太安靜了,沒有一點點聲響和噪音,當然他立刻就明白原因了——教堂里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他們這幾個意外闖入的異鄉(xiāng)人之外,這個教堂居然沒有一個人,與外面小鎮(zhèn)街上人來人往的情景形成了明顯對比,沒有人來洗禮,沒有人來結婚,沒有人做禱告……空蕩蕩的小鎮(zhèn)教堂里,只有一排排落滿塵埃的長椅,黯淡的彩色玻璃窗,以及幾幅壁畫和一座雕像。
“莉莉瑪蓮的畫像!”
唐綿綿走近了其中一幅壁畫,頓時驚訝地叫了起來。
很快,他們便發(fā)現(xiàn)剩下的壁畫居然也都通通是莉莉瑪蓮的畫像。
“臥槽,這難道是什么新宗教?莉莉教?瑪蓮教?”唐綿綿嘴角一抽,“怪不得沒人進這個教堂呢!”
蕭棠秋朝著教堂正中央的雕像走了過去,那座雕像很大,走近一看,果然也是莉莉瑪蓮的雕像。
這個雕像和古堡門口的那個差不多,唯一的區(qū)別是這座莉莉瑪蓮的雕像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她悲天憫人的目光不再給予世人,而是溫柔慈愛地看著懷里的孩子,如同這世上所有沉浸于母愛中的母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