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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棠秋只覺得一股寒意沿著尾椎股爬了上來, 他強作鎮定地拿起手電筒朝那幅畫照了過去,然而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后,卻發現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哪有???”
“臥槽!她剛剛明明在看你??!”唐綿綿轉過頭去,發現畫像又恢復了正常,頓時目瞪口呆了,“……又變回去了,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騙你!我騙你干什么啊?她剛剛真的在看你!就這個樣子看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模仿給我看了……”蕭棠秋拍開唐綿綿的臉,“這不是很正常嗎?如果不發生點奇怪的事,這古堡怎么好意思在古堡界混呢?”
唐綿綿忍不住好奇:“……這古堡叫惡魔古堡,難道真的有惡魔嗎?”
“都有鬼了,有惡魔不是很正常嗎?”蕭棠秋不以為然。
“可是……總感覺惡魔比鬼厲害很多??!”唐綿綿戰戰兢兢地說,“而且這不是個s級任務嗎?s級任務肯定比d級任務難多了吧?我們真的不能去找那幾個老玩家組隊嗎?聽蘇蔓蘿的意思,那個沈淵好像很牛逼啊!”
蕭棠秋沉默了一會兒,無奈一笑:“人家是大神, 我們只是新手小白,人家憑什么白白帶我們升級?”
“也是, ”唐綿綿嘆了一口氣,“就算現實世界也沒有那么多活雷鋒, 更何況是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 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錯了……”
蕭棠秋笑了笑:“現在我們先休息一下, 等吃完晚餐之后再出去探險。”
唐綿綿摸了摸下巴:“那我們什么時候去閣樓呢?”
蕭棠秋目光一沉:“沈淵他們今天晚上也許會行動, 如果他們上閣樓了,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跟在他們后面過去。”
這個決定相當冒險,閣樓必然很危險,但如果他們要找到線索,就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們兩人只是新手小白,根本沒多少自保的手段,只能跟著沈淵這些老玩家,偏偏老玩家們提前警告過不會救他們……蕭棠秋并不指望遇到危險的時候老玩家們會救他們,他不是天真的人,只是想要找人分擔風險罷了——萬一真的遇上猛鬼了,多幾個人,他和唐綿綿被追的幾率不就小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敲門了。
蕭棠秋打開門一看,發現是一個穿著男仆裝的女人,頓時有些驚訝。
眼前分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子,卻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男仆裝,她朝蕭棠秋微微一笑:“客人,晚餐時間到了?!?
蕭棠秋納悶了幾秒,卻忽然想起了那個穿著男管家服的女管家……難道這是古堡主人的個人興趣愛好?
“好的,謝謝?!笔捥那锍忘c了點頭,把唐綿綿叫了出來。
唐綿綿的眼睛在女仆身上滴溜溜地打量了一圈,然后迅速湊到蕭棠秋耳邊:“臥槽!這是女裝大佬……還是男裝女大佬?”
蕭棠秋正想回答,卻忽然注意到對面的房間門口的蠟燭滅了——而他分明記得不久之前,對面的蠟燭還是燃燒著的。
他立刻扭頭看了他們房間門口的蠟燭一眼,蠟燭是燃燒著的。
蕭棠秋又看了看其他房間門口的蠟燭,然后他發現他們房間前后左右的房間門口的蠟燭都滅了……這條走廊上,只剩下幾個房間門口的蠟燭沒有滅,而那幾個房間的門都是半開著的,下一刻,那些玩家就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們面前也都有一個穿著男仆裝的女仆。
他瞬間反應過來,除了玩家入住的房間之外,其他所有空房間門口的蠟燭都滅了。
其他玩家很快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畢竟少了那么多蠟燭后,原本就昏暗的走廊變得更加陰森了,那個中年男人不滿地向女仆抱怨:“為什么要熄滅這么多蠟燭?這樣太黑了!”
那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女人也不滿道:“幾根蠟燭又不值多少錢,搞得這么黑,萬一摔跤了怎么辦?”
女仆微微一笑:“客人,晚餐時間到了。”
“我知道晚餐時間到了,我讓你們把蠟燭點上……或者你們這有沒有燈?煤油燈柴油燈總有吧?”中年男人趾高氣揚地說。
女仆微微一笑:“客人,晚餐時間到了。”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你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女仆微微一笑:“客人,晚餐時間到了。”
昏暗搖曳的燭光下,女仆的笑容似乎有些呆滯木訥,那個中年男人內心有點犯怵,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蕭棠秋拿出手電筒,打算為大家照明,但當走廊稍稍變亮之后,眾人卻瞬間陷入了死寂,那幾個女仆,不僅穿著一模一樣的男仆裝,就連長相也別無二致,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呆滯木訥。
這詭異的景象讓他們不敢再對入住體驗極差的“旅館”有任何意見,唐綿綿也嚇得直往蕭棠秋身后縮:“這……這是n胞胎?有絲分裂?自體繁殖?”
蕭棠秋沉默地用手電筒照了照女仆的下/身……當然不是出于什么猥瑣的目的,他純粹只是想看看這些女仆有沒有腳或者影子,然而當他照到女仆的膝蓋時,眾人便沿著手電筒光線看到了女仆膝蓋上的……活動連接關節。
沒錯,那個女仆的膝蓋上分明是那種木偶特有的可活動連接關節。
他又默默地照了照女仆的胳膊肘,果然也是連接關節。
眾人嚇得臉色煞白,尤其是那幾個女孩子,唐綿綿嚇得連忙躲到蕭棠秋后面:“臥槽!嚇死寶寶了!”
蕭棠秋挑了挑眉:“很恐怖嗎?你不是連鬼都見過了嗎?”
唐綿綿嚇得瑟瑟發抖:“超級恐怖好嗎!鬼哪有這個恐怖!恐怖谷效應你知道不知道!……話說你怎么一點都不害怕?”
蕭棠秋幽幽地說:“不然你想象一下……這些只是古堡主人的大型手辦而已?”
唐綿綿真的停下來想象了一下,然后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嘿嘿,大型可活動拗造型等身帶洞手辦,真刺激。”
蕭棠秋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身處恐怖陰森的古堡,還遇到了這么滲人的“女仆”,說一點都不害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他知道唐綿綿那家伙膽小如鼠,而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如果他現在就撐不住了,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兩個人就只能抱在一團等死。
不過和唐綿綿插科打諢了幾句后,他還真的一下子就不怕了,甚至大著膽子拿手電筒去照女仆頭上或者身后有沒有木偶線。
結果當然是沒有的,她們頭上不僅沒有木偶線,就連面部也絲毫沒有木偶的質感,除了表情有些呆滯木訥之外,她們看上去和正常人幾乎沒什么區別,不但五官栩栩如生,就連皮膚都相當逼真,如果不是胳膊和膝蓋上的關節暴露了,蕭棠秋根本看不出這些女仆不是人。
那幾個新人嚇得面如土色,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那些女仆似乎沒注意到客人們的失態,帶著標準卻僵硬的微笑轉身帶路了,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動,最后還是看沈淵那四個老玩家先走了,他們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蕭棠秋和唐綿綿落在了最后,唐綿綿一個勁盯著那些女仆后背脖子瞧,似乎想要找開關或者發條,蕭棠秋卻定定地看著走在最前面的沈淵。
即使身處險境之中,沈淵依然一副淡定從容模樣,他的眼神十分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能引起他注意的事物……包括蕭棠秋。
蕭棠秋無法想象出這個樣子的孟星河,他記憶中的孟星河,是個笑容陽光明媚的少年,在母親面前是個乖巧的兒子,在老師面前是個優秀的好孩子,但就像大部分的男孩子一樣,他偶爾也會逃課逛網吧,偶爾也會搗蛋惡作劇……
他和孟星河從小一起長大,他曾經見過孟星河的很多面,卻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孟星河。
這樣冷漠,似乎對一切都不感興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孟星河。
蕭棠秋記得孟星河連螞蟻搬家這種事都能津津有味地研究個半天,甚至還會掰下一點面包碎丟給那些沒有食物的螞蟻……簡直和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凜然冷意的沈淵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兩人,除了長相之外,分明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他在心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片刻之后,眾人來到了一樓的餐廳。
餐廳既沒有燈也沒有窗戶,只有餐桌上的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
餐桌是一張長長的木桌,兩邊各自擺放了十張凳子,每個人的座位上都有一根蠟燭和一盤食物。
古堡主人已經坐到了餐桌最上方的主人位,他面前也同樣擺放著一根蠟燭和一盤食物,見有人來了,他抬起眼睛,用探究的目光一一打量眾人。
古堡主人的眼神令人有些不舒服,就像在打量挑選什么貨物一般,蕭棠秋注意到,當他打量那些女孩子的時候,停留的時間似乎會長那么一兩秒。
……這古堡主人難道還是個色狼?
就在蕭棠秋這么腹誹的時候,卻發現古堡主人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他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忍不住后背一毛——臥槽!這家伙盯著他的時間居然比盯那些女孩子還長了幾秒!
雖然蕭棠秋不是自戀的人,但還是忍不住懷疑該不會是他長得太帥了,讓古堡主人一見變彎吧?
……既然古堡主人娶了三個老婆,還有那么多女仆,應該是直的沒毛病吧?
幸好古堡主人很快收回了視線,開口說道:“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城堡,請坐?!?
他顯然得了什么病,只說了一句話,便咳嗽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決定先坐下,不管怎么樣,他們已經餓了半天了,如果有吃的,還是得先填飽肚子,他們都不敢挨著古堡主人坐,搶著坐中間和最后,最后還是沈淵那四個人坐了最前面的兩個位置。
蕭棠秋和唐綿綿不爭不搶,便坐到了那四人后面,而等眾人一一坐下后,咳了好一會兒的古堡主人才清了清嗓子,用沙啞的聲音喊站在一旁的女管家:“……蘿絲塔,去請夫人過來?!?
夫人?
這古堡主人的夫人不是都死光了嗎?
就在蕭棠秋驚訝的時候,那個女管家已經轉身將她身后那堵墻上的一幅畫取了下來,她表情虔誠而卑微地用雙手捧著畫,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將畫捧到了長桌子的另外一頭——也就是古堡主人正對著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將畫放了下來。
正是那幅莉莉瑪蓮的肖像畫。
原本坐在最后面的幾個新人頓時臉色一變,表情十分后悔,比起挨著一個恐怖陰森的老男人坐,和一幅死人的遺像挨著坐好像更可怕!
然而古堡主人顯然絲毫不覺得對著一幅死人遺像吃飯有什么不妥,他癡癡地隔著桌子看著畫像,眼神十分深情,但很快,他便低頭咳嗽了起來,又咳了一會兒,他才聲音低沉道:“各位,請用餐吧?!?
就在那些新人猶豫著要不要開動的時候,蕭棠秋已經大大方方地掀起了餐盤上的銀質罩子,令他松了一口氣,里面是正常的食物,一份牛排。
雖然有些用不慣刀叉,但餓了半天肚子的他還是迅速開動了,牛排煎得有點生,但味道還不錯。
見有人吃了食物,那些新人才終于放心地吃了起來,大家都餓狠了,就連最挑食的小孩都吃得很認真。
蕭棠秋一邊吃他那份牛排,一邊偷偷用余光打量坐在他旁邊的旁邊的沈淵,比起他生澀笨拙的樣子,沈淵切割牛排的動作流暢而優雅,顯然十分熟悉刀叉的用法。
他黯然地收回視線,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孟星河和他一樣很少吃西餐,所以也不怎么擅長用刀叉。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后,古堡主人開口說道:“相信各位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是這座城堡的主人,萊普諾貝特,你們都是在報紙上看到我的征婚信的征婚者吧?”
……等等?征婚信?征婚者?
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蕭棠秋眨了眨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其他人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一個個目瞪口呆,唐綿綿更是張大了嘴巴,嚇得手里的叉子都掉了。
古堡主人萊普諾貝特低下頭又咳了幾聲,然后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是一個木偶師,非常熱愛木偶,所以我希望我的夫人也能熱愛木偶,七天之后,我將從你們這些征婚者中選出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到時候她將會成為我的夫人……”
“不過這七天之內,你們不能損壞古堡里的任何一個玩偶。”
“那如果我們損壞了呢?”那個風衣男又一次笑瞇瞇地問。
萊普諾貝特冷冷地看著風衣男:“……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風衣男聳了聳肩:“好吧,看來這就是規則了。”
蕭棠秋注意到風衣男說那句話的時候,特意咬重了“規則”這兩個字,他迅速反應過來——看來這個“規則”應該是什么專屬名詞
吃完飯之后,女管家就推著萊普諾貝特的輪椅將他送回了房間。
二十個玩家則坐在長長的餐桌前進行了一場討論。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們能離開這個地方嗎?”那個女大學生忍不住害怕地問。
“我們能不能趕緊離開這里?我明天有一個重要的面試!”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立刻說。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則說道:“對啊!我后天有一個會議,要談一個幾千萬上下的大單子!”
白領模樣的年輕女人也抱怨道:“我今天晚上還要去參加我閨蜜的婚禮呢!”
風衣男笑瞇瞇地看著這些新人,似乎并不打算開口打破這些人的幻想。
——然而還是有人干了這種煞風景的事。
“你們回不去了?!?
那個跟在沈淵身邊的女人冷冷開口道:“你們已經回不去了,這里是另外一個世界……”
眾人紛紛為之色變,雖然他們不愿意相信,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容不得他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