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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氏一邊說著一邊湊近她打量,靳筱自然能看出她眼里的關(guān)注不是她的胖瘦,而是那蕾絲長裙的面料如何,身上的首飾可還有別的。
僅是這條長裙,便被她摸了七八遍地不住夸贊,“可真是好料子呢,妹妹真是好福氣。”
柴氏眼里的艷羨和不屑交織在一起,她今日不過穿著紫色絨呢的旗袍,樣式尚新,面料卻大大不如了。她又忍不住輕蔑靳筱毫無持家的頭腦,要知道女子的身家靠的是金銀細(xì)軟,珠寶首飾,再好面料的衣服,到了要緊時,又能值幾個錢?
靳筱自然能看得出柴氏眼里的計較,這位二嫂急不可耐地想要通過她的裝扮,來洞察她的生活,衡量她的地位,其中市儈與迫切讓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面上卻仍是無辜的樣子,只輕輕側(cè)了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面帶詢問。
柴氏又招呼那的女子,“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來給四少奶奶問安。”
那女子梳著學(xué)生頭,穿著整齊的白襪子,面上帶著羞怯,卻仍走近了,輕聲喊了句:“靳筱姐姐。”
她穿著荷葉袖的藍(lán)色短衫,陪著黑色短裙,十足十的學(xué)生模樣,靳筱輕輕笑了笑,“妹妹怎么稱呼?”
“是我家里的小妹子,”柴氏替她回道,她拉了拉那學(xué)生氣質(zhì)的女子,親熱地笑道,“叫她靜琴就是了。”
柴靜琴偷偷抬眼看向靳筱,她倆其實在姐姐的婚宴上打過照面,那時靳筱是個唯唯諾諾的樣子,因沒有按時送來蘋果,被大哥訓(xùn)斥,柴氏那時同她講,這樣小家小氣的女子,過了幾年,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
如今不過闊別一年,便已是不同的境遇了,而靳筱卻似乎并不記得她,這讓她微微惱火。
哪怕是柴氏做主角的婚宴,她的姿色也是受到關(guān)注的,如何在展露矜持,和表現(xiàn)自己的美貌之間,取得一個微妙的權(quán)衡,是她自小做的功課。如何受到其他女子的艷羨嫉妒,而不動聲色,也是她自幼習(xí)得的技能。
可如今在這顏公館,明明是在離省城遙遠(yuǎn)的韶關(guān),柴靜琴卻覺得局促不安,唯恐自己身上多了一個褶皺,或是發(fā)飾有了一絲凌亂。靳筱只是隨意地坐在沙發(fā)上,同柴氏話著家常,卻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唯唯諾諾,不受重視的靳筱了。
她的氣度與這豪華的宅子早已融合在一起,仿佛她天生就是這里的女主人一般,即使是面上帶著天真的微笑,也似乎是自幼受這優(yōu)渥滋養(yǎng)出來的天真,帶著不同以往的從容。
柴靜琴輕輕拉扯自己的裙角,心中泛起異樣的情緒,你明明只是個不如我得寵的黃毛丫頭,如何便做出這般作態(tài)了呢?
她們扯了幾句客廳的裝潢布置,從布局到家具,靳筱大約也覺得對方不多耐煩了,便換了話題。
“家中可還好呢?真是勞煩嫂嫂照看。”靳筱吹了吹手中的茶,干脆幫柴氏開了題。柴氏自然接下她的話茬,“妹妹是知道的,馬上要換屆了,就那采辦的位置,怎么著也該是你二哥的,唉,可是這世道,總不是一個人能力說的算的。”
靳筱輕輕點(diǎn)頭,縱使她聽到她二哥能力這件事,十分想笑,卻沒有置評,柴氏又接著道,“若是往常,這位子落這家世更大的人手里,咱們小門小戶的也就認(rèn)了,可妹妹你都嫁入了顏家,我們再這么任人欺負(fù),咱們家里被嘲笑事小,莫不是讓人笑話了顏家?”
靳筱輕輕抿了口茶,柴氏說的采辦位置,并非一般政府采辦,而是軍需采辦,顏家把控軍權(quán)多年,怎會輕易將這個位子,交到外人手里,靳家和顏家的姻親,不過靠靳筱一層薄薄的紐帶,這也是為何靳筱不屑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