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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吊床實在是有些舊,手工縫制的粗糙,材料也一半。躺上去總覺得硌得慌,森蘭向來很嫌棄的。不過要是躺在上面死的話,感覺倒也是不賴。
勉強算是不賴吧,遠遠比不上他想象中的棺材。
森蘭嘴角勾了勾,有些僵硬。他的全部幾乎都已經(jīng)由機械構(gòu)成。除了水晶和金屬,這種小蟲能夠輕而易舉腐蝕的一切,倒是歪打正著,說不定他還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死的。
遙遠處似乎傳來了驚恐懼怕的尖叫,那是浮現(xiàn)出來的銀蟻開始冷酷獵殺,森蘭冷漠注視著一切,恍若無物,仿若絲毫不為所動。突然,他抬頭死死盯著天空,驚駭又不可置信。明明鋼鐵心臟有條不紊地跳動著,他卻因為那熟悉的氣息恍然感覺心跳加速。他看到一點金光,劃破天空,金河傾瀉而下,將一切蟻巢鎮(zhèn)壓。
熟悉的卡牌,熟悉的氣息,仿若舊事重現(xiàn),只是持有者已經(jīng)發(fā)生變換。
“嘖,看你的蠢學徒。”
森蘭嗤笑抱怨著,不知不覺,一直以來緊攥的手卻張開,露出那琥珀色的懷表。它似乎也在發(fā)光,和夜空中的光芒交相輝映,微弱的金色光芒如同細碎的陽光,落在他的手心。毫無溫度,卻讓人感到溫暖,似是安撫。
“煩死了。”
森蘭嘴角抿成一條線,不耐地向下撇了撇。他目光落在懷表上,終于還是撐不住,軟和下來。他將懷表掛在石欄上,看著它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小崽子都是煩人精,莽撞又沒腦子。沒人看著,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條命可以死的。”
懷表微動,似乎是在回應(yīng)。
“阿特曼,你欠我的多了。下輩子也還不清。”
森蘭傲慢又居高臨下地宣布道,做出了決定,神情反倒是平靜下來。他跨過石欄,帶著那團銀光消失在了黑暗中。占星臺上,只剩被留下的懷表孤零零掛在欄桿上,
“咳,咳咳。”
姜永忍不住咳嗽,眉心緊蹙。血液從指縫間流淌下來,這是他肆意使用信仰之力的后果。不過好在蟻巢被暫時壓制住了,但時間不會太長。光陰長河中神明的氣息已經(jīng)很淺淡了,蟻巢反倒是已經(jīng)快要到達力量積聚的頂點。此消彼長,可能一兩天,也可能一兩個小時,銀蟻就會再次破土而出。
“呼。”
咳嗽終于停止了,姜永起身,看到狗蛋和壯壯擔憂的表情,他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當務(wù)之急,是找到能夠抑制銀蟻的方法。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將視線轉(zhuǎn)到永恒之塔上。
銀蟻腐蝕不了機械。
第三階段遇到的能夠不斷進化的機械,實力強悍的機甲巨獸。安碧爾……
安碧爾。
他瞳孔驟縮,震耳欲聾的炸響從不遠處傳來,轟隆不絕于耳,幾乎要響徹整個世界。
巨大白色石塊滾落,怦然落地,永恒之塔的墻壁破開個口子,不多時,一架銀色機甲鉆了出來。
這東西果然是真實存在的。
神明死亡已久,銀蟻侵蝕消耗大量能量。永恒之塔防備減弱,近百架機甲逃脫出來。隨后漏洞被東西大陸合力堵上,但異世界機械軍團已初見雛形。
仿若有所感應(yīng),機甲逃脫后沒過多久,光陰長河便失去作用。時光銀蟻再次從蟻巢中出現(xiàn),但令人驚訝的是,它們并沒有繼續(xù)汲取力量,而是聚集起來形成龐大無比的蟻潮,直接對上了機械。浩浩蕩蕩的銀蟻從世界各地趕來,蟻潮的規(guī)模數(shù)量滾雪球似的增大,鋪天蓋地,所盡一切之地盡為荒蕪。
但這只是四溢出來的力量導(dǎo)致,銀蟻并沒有在任意地點停留,全部都目標明確的直撲機甲。那些機甲不懼銀蟻攻勢,同樣沒有擴散殺戮,它們選擇了一個蟻巢,開始下徑直挖。好似誕生思想的機甲同樣不希望自己存在消逝,開始阻止銀蟻侵蝕。它們試圖挖掘蟻巢,捕殺蟻后。等到消滅了這最大危機,再建立屬于機械的世界。
雙方都想要占據(jù)世界,同樣沒有把安第斯忒的原住民放在眼里。他們既不能抵擋所向披靡的銀蟻,也對能無限進化的機甲束手無策。那些曾經(jīng)的霸主強者也無能為力,只能惶然無奈地等到雙方分出勝負,再迎來毀滅的命運。
但它們間的爭斗,卻給姜永爭取到了寶貴時間。
再次來到星辰神殿,同樣的地方,相比之前卻已經(jīng)黯然失色搖搖欲墜。沒有大星祭,星辰神殿已經(jīng)不能自由進入。姜永這次強行進來恐怕只有一次機會。它就快要撐不住了,即將完全毀滅消泯在歷史的塵埃中。
預(yù)言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回放,姜永緩步而行,又來到了那個水潭邊。輝光圣典就被放置在那里,安靜仿佛在等人來翻閱。
輝光圣典。
預(yù)言中不斷重復(fù)的畫面,唯一能夠讓領(lǐng)域完全構(gòu)成世界的卡牌。
除了它以外,別無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仁慈慷慨森蘭,笨拙貧窮阿特曼 get√
森蘭:震驚!竟然有人吃不起龍肉!
感謝一嘻嘻小天使的地雷!比個大心心!
第266章 卡牌
留給姜永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他早就該想到,飽含孕育世界的力量,這樣的卡牌絕對稀少特殊,只有與安第斯忒聯(lián)系最深的存在才有可能。
除去神明,就是輝光圣典。
通過光陰箭魚看到的未來清晰堅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收服輝光圣典完善領(lǐng)域,構(gòu)建新世界保護了安第斯忒的居民,另一個則是他收服其他卡牌,領(lǐng)域世界要么差一步,要么暫時構(gòu)成,但全都在居民搬遷的時候垮塌,功虧一簣。
這正是姜永的心病。在無數(shù)次推演中,他發(fā)現(xiàn)使用其他卡牌都會有或大或小的缺陷,可能這對一名星徒來說沒有大礙,但如果想要承載整個安第斯忒的居民,那缺陷就會放大到致命,最后讓他與世界同時毀滅。
剩下的時間過于緊迫,安碧爾機械軍團暫時和銀蟻暫時抗上才從指縫間漏出半分的喘息之機。姜永沒有時間再去物色其他卡牌了,眼前就是唯一的選擇。
但是,姜永卻遲疑了。
如果沒有光陰箭魚指引的未來,姜永考慮到最后可能還會選擇輝光圣典。沒有別的選擇,只是時間問題。但連續(xù)看到未來,過于明顯的指向,反而讓姜永心生猶疑。
好像有什么人,在引導(dǎo)他走上這條路。這種感覺原來并不清晰,但他腦海中總會浮現(xiàn)出森蘭的警告。還有更久遠的時候,在前往奧蘭納參加比賽前阿特曼的告誡。
占卜只是神明的玩笑。
那看到未來呢。
利用光陰箭魚看到的未來,是否也是神明的騙局?
忽然大地開始震動,姜永皺眉看去,就見遠處的白石圓柱轟然倒塌,仿若多米諾骨牌般依次毀滅,雨點般掉落的巨大石塊砸毀栩栩如生的神明雕像。穹頂上的雕刻飛速褪色腐化,明亮的玻璃蒙上一層灰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