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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鐮哥，沒辦法的。我，我已經(jīng)快要保持不住清醒了。”

“相比之下，能夠死在你的手上遠遠超乎想象的結(jié)局。你幫助過我和哥哥太多太多，能在永恒之塔的考核中助你一臂之力，是我妄想中最幸運的了。”

姜永沒有說話，他緩步走到艾莉近前，抬起手。少女閉上雙眼，毫無任何抗拒的意圖，甚至神情釋然。但接下來姜永的動作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側(cè)過臉，姜永用手撩開艾莉腦后的發(fā)絲。她幾乎整個人都快要長到樹里，只有頭顱連帶著小半脖頸還露在外面。

在艾莉腦后的發(fā)絲下，掩蓋著另一張臉。黑暗陰森扭曲，毫無血色，兇厲滲人。那張臉牢牢長在艾莉的腦后，雙眼緊閉，似乎是在沉睡。

“這是…你們的父親。”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眼前的景象依舊讓姜永感到驚愕。隨后他便感到手下單薄的身軀顫抖，仿佛壓抑到極致，滿懷悔恨與憎惡的悲鳴：

“他不配當我們的父親！哪里有，哪里有父親會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艾莉嘶啞怒吼著，卻仿佛受傷的小獸，哀哀哭泣。安撫握住她的雙肩，仿佛終于有了依靠，艾莉壓抑哭泣悲鳴，令人心碎。在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姜永這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當初姜永把家主戒指還給少女后，艾莉便離開學(xué)院后游歷大陸，鍛煉自己，心中卻還是不肯相信索斯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暗地里不斷探查。

后來的情節(jié)姜永聞言也只能沉默。尋尋覓覓，不懈努力的少女最終摸到真相的邊緣，她重回到虛無城堡消失時的森林周圍不斷尋覓，最終找到了身受重傷的黑袍人……他的面容正是索斯。或者說，被銀弓重傷后奄奄一息的他們的父親。

這是姜永唯一的疏漏，他不忍將父親占據(jù)索斯身軀的秘事告訴艾莉，最終導(dǎo)致她興高采烈，毫無防備地步入深淵。只是在受重傷的父親在降低艾莉戒備，即將準備故技重施的時候，殘存在她身上的虛空母花烙印驚起抗拒，最終將兩人同時扯回殘破不堪的虛無城堡，束縛到禁錮靈魂的艾洛斯樹上。

“所以，就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樣了。我和他現(xiàn)在一體雙生，只有殺死我，才能夠真正的殺死他。否則的話，他會借助血脈的力量不斷在我身上復(fù)活，只到完全占據(jù)我的靈魂為止。”

艾莉疲憊地重復(fù)喃喃道：

“完全再離不開了…再也離不開了。”

“那你們是如何被永恒之塔選中的？”

姜永腦海中閃過什么，皺眉詢問，艾莉表情卻有些迷茫：

“這不是我選擇的，是那個男人。原本他每時每刻都在跟我搶奪意識的控制權(quán)，但是在某一天，他突然瘋狂叫嚷，不知道答應(yīng)了什么。隨后就大部分時間都開始陷入沉睡，我這才有機會出來，以至于遇到費鐮哥你。自他沉睡那天起，虛無中飄散的城堡就被某種力量包圍修復(fù)，最后到了現(xiàn)在這樣子。”

“虛無空間的時間流速和這里不一樣，如果按照那里的時間計算的話，應(yīng)該已經(jīng)過去好幾十年了。這段時間我的意識也在不停地睡睡醒醒，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時候。事實上，在你到來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不對等的信息。姜永思緒飛轉(zhuǎn)，他又向艾莉詢問了她父親蘇醒的時間，二者目前所處的狀態(tài)等等。到最后，腦海中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你還記得當初簽訂的契約……”

……

“該死的，黑鉆礦脈到底在那里！”

暴躁怒吼聲響起，涌起的氣浪將本就破爛不堪的大門轟開。黃金骷髏領(lǐng)主庫拉龐大的身軀從灰塵中出現(xiàn)。他滿不在乎地抖了抖身體，堆積在燦金色骸骨上的厚灰瀑布般簌簌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后方灰塵當中也逐漸站立起數(shù)十個身影。

黑骷髏戰(zhàn)團，里面全都是能夠與巫妖相抗衡的頂級骷髏，骸骨晶瑩剔透宛如寶鉆水晶，堅硬堪比龍骨。這是庫拉的殺手锏，為了永恒之塔幾乎傾兵而出，一路上宛如恐怖戰(zhàn)爭機器碾壓而過，無論是虛空之花還是其他空間魔獸都難以阻攔它的步伐。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庫拉卻愈發(fā)焦躁，前進的同時他忍不住打開雙面鏡，影像出現(xiàn)的剎那就抱怨般氣沖沖道：

“老子在這個爛城堡里轉(zhuǎn)了大半天了，連黑鉆的影子都看不到。你他媽的不是在耍骷髏吧！”

對面似乎解釋了什么，庫拉將近溢出的怒氣被稍加安撫。他怒哼一聲，大力關(guān)掉雙面鏡氣沖沖走到最前面。

“這邊。”

訓(xùn)練有素的骷髏軍團轉(zhuǎn)身選擇了一條極不顯眼的小路，如果姜永在的話能夠發(fā)現(xiàn)，這正是當初索斯帶他來過得地方，再往前走是束縛著深淵海巨人地下巨湖，頭頂則是種植有虛空之花的花圃。

“該死的，黑鉆礦脈怎么會在這種鬼地方。”

抱怨嘟囔著，庫拉氣勢洶洶地向前走著，地上濕滑的苔蘚和水漬完全阻擋不住骷髏的步伐。他這次耗這么大本來進攻這永恒之塔，還幾乎把自己的跟腦殼子一樣珍惜的骷髏軍團全部帶來，就是為了這傳說中的黑鉆礦脈。只可惜寶貝沒找到，他的下屬倒是因為城堡里層出不窮的空間裂縫和各種稀奇古怪的魔獸減員快要近百。

庫拉心疼的魂火都黑了，要是再找不到，恐怕他會直接暴怒把雙面鏡對方的人訓(xùn)斥的狗血淋頭。甬·道中水汽越來越濃重，朦朧的霧氣充滿了整個通道。莫名凝重的氣氛逐漸籠罩了隊伍，庫拉領(lǐng)主不再說話，死寂疾行的隊伍好似來自陰間的軍隊，森冷恐怖。

突然，眼前的道路戛然而止。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xiàn)的眾人的眼前，向下數(shù)百米，渾濁的地下湖水翻卷著猙獰巨浪，滾滾暗灰色的水汽仿佛陰天中的層云，一眼望去看不到邊界。大湖周圍全是深凹陷下去的巨坑和爪痕，原來的溶洞地貌幾乎完全都被破壞，參差不起的鐘乳石柱斷面露出慘白的硬茬，看起來過去似乎經(jīng)歷過極為激烈的戰(zhàn)斗。

看到這一幕庫拉眼眶中魂火陡然躍動，他興奮向前幾步，目光掃過巨湖周圍巖壁上，在那些鋒銳爪痕底下隱隱顯露出部分黑色晶體。在巖層深處隱約可見十二根粗大的漆黑晶體石柱，上面盡是交錯縱橫的凄厲爪痕。這些漆黑石柱就好像定魔針深插入巖壁，牢牢固定柱足有大腿粗的暗金色鎖鏈。

“魔神在上，這么多黑鉆礦脈……”

即使是見過無數(shù)財寶的黃金骷髏領(lǐng)主也震驚了，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喃喃道。忽然余光掃到了站在洞口旁的黑影，庫拉立刻興奮上前，語氣壓抑不住的激動：

“哈，老伙計你果然在這！好久不見了！”

“確實是……很久沒見了。”

黑袍人低咳兩聲，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他悄然避開庫拉想要拍肩的手，側(cè)頭示意：

“你想要的礦脈，都在下面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也應(yīng)該執(zhí)行。”

“執(zhí)行，馬上執(zhí)行。”

黃金骷髏領(lǐng)主利落的點頭，笑呵呵道：

“我先看看這些小寶貝們……”

黑鉆是西大陸最特殊也極為稀有的礦物，因為從它們之中能夠誕生新的亡靈。平時正常死亡的人靈魂大部分都會墜入死靈深淵，失去意識成為純粹的能量滋養(yǎng)大陸。而西大陸除了信奉黑暗的黑暗操縱者外，大部分原生亡靈都是從骷髏之海中誕生的。

骷髏之海，就是由一大片黑鉆礦脈組成。也是目前為止西大陸唯一發(fā)現(xiàn)的亡靈誕生地。為了能夠源源不斷擁有新生力量，骷髏之海的黑鉆不允許被開采或者挖掘，違者直接就會被整個西大陸放逐。但是虛無城堡里的這些就不一樣了。

如果能夠得到城堡中的黑鉆，那就會擁有一個源源不斷的骷髏原產(chǎn)地！雖然遠遠比不上骷髏之海的數(shù)量，但也足夠讓庫拉的黑石堡一躍而升，徹底成為西大陸最強悍的勢力。幾十年，或者幾百年后，將會有數(shù)以億計的亡靈為他效力！

當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看著黃金骷髏領(lǐng)主興奮打量的背影，黑袍人被兜帽遮蓋的嘴角露出半分冷笑。寬大袖子遮掩下，中指上的家主戒指黯淡無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的地雷！筆芯么么噠(づ￣ 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