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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夜,披黑色兜袍的身影都會出現在奧蘭納的占星臺上,聚攏在他右手處的蟻球也愈發壯大。
終于,某一天中,夜晚再度過去,然而接下來,陽光卻沒有升起。天空被烏沉濃云籠罩,孕育著不祥驚慌。在整片大陸都逐漸陷入恐慌愕然時,森蘭起身望向漆黑蒼穹,寒風攪得他衣擺獵獵作響。手上的銀蟻球卻在黑暗中愈發明亮,活躍。
森蘭沉默不語,目光卻更加深沉。灰藍色的眸中情緒翻滾,手一揮,銀蟻被他驅使落到了近在咫尺的時空之眼水晶球上。它取自傳說級虛空曼鎧獸的眉心第三只眼,數億銀蟻一擁而上,兩人多高的水晶球體積頃刻間變小,寥寥數秒星辰砂底座上便再無一絲痕跡,只靜靜躺著一枚殘破的金色指針。
銀蟻在指針周圍徘徊,似被吸引又好似懼怕。金色指針十分纖細,從中間斷裂,尖端呈桃心狀。森蘭居高臨下注視著這枚指針,半晌,才彎腰將其拾起。
他手持表針隨手在面前空間一劃,就見眼前空間如同布袋般瞬時被破開一條大口。森蘭邁入其中,空無一人的占星臺上只剩下淡淡一聲頗有些自嘲的輕語:“還是這種老掉牙的把戲。”
……
“這沒什么好驚奇的,只是一張卡牌而已。”
少年森蘭處變不驚,皺眉擋在卡特曼身前,面對左手捏著金蝶的姜永,目光是深深地忌憚與警惕。
“安第斯忒大陸的人都有卡牌,里面的能力各異,有蝴蝶也很正常。”
“哦?是嗎?”
姜永挑眉不置可否,他拿出從金蝶懷中摘下的絲線球,果然見到這兩個小家伙身體一僵。
“乖孩子,那這是什么。”
“這……”
阿特曼似乎是想說什么,然而森蘭卻緊緊將他擋在了身后。面對語氣和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姜永,他挺直脊背,注視著姜永的眼眸毫無畏懼,語速不緊不慢:
“絲線團里的白蟲是我的卡牌能力,它只是在和阿特的卡牌嬉鬧而已。”
“哦?”
姜永饒有興致地把已經打開的絲線球碾地更碎,卻見碎屑中的小東西竟變了模樣。不再是銀灰色的時光銀蟻,而成了個綠豆大小的白團,好像小型珍珠。白團瑟瑟發抖,當感受到姜永的目光時,它抖得更加厲害,竟砰地一下變成了姜永的模樣!眉眼極為相似,只有手指大小。但最令人驚異的是它周身氣息竟然與姜永毫無半點差異!
小‘姜永’坐在他的手心里,無師自通地猛地抱住了大姜永的手指,淚眼汪汪,極為可憐的樣子。這奇景令姜永也忍不住‘咦’了一聲,而森蘭見狀嘴角有些抽搐,嫌棄低語:“膽小丟人的家伙……”到這里,他也不再隱瞞:
“我的卡牌擁有偽裝的能力,能夠變化成我所見到事物的模樣。并且極大程度的模仿該生物的氣息與外形,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不過除此之外,它并沒有任何的力量。模仿出來的也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而已。”
聽到他的話,姜永若有所思地望了森蘭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是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有心思讓卡牌出去嬉鬧,嗯?”
對旁人情緒變化極為敏感的森蘭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便臉色驟變,但他的阻擋在姜永面前宛如螳臂當車,毫無反手之力。很顯然,姜永并不相信他的話,要自己去搜尋靈魂!以這種粗暴的手法,等搜尋完后整個人的精神會完全錯亂,和廢人無異!
“那種銀色的螞蟻狀生物,我們是在光陰長河底見到的!”
在千鈞一發之際,阿特曼突然開口,他的神情極為嚴肅,臉上全是堅定神情:
“所有有關光陰長河的信息都是絕密,無論是搜索森蘭的靈魂還是我的都不可能知道,只有我才能告訴你,因為這是屬于神的秘密。”
聽出他話語中的誠懇與急促,姜永卻并未松手。他掐著森蘭的脖子將他提起,眼看著少年掙扎至臉色煞白再無一分血色,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嗯?既然是有關神的秘密,那你又有什么資格講述給我呢。”
“因為我是神明選中的命運之子。”
命運之子。
聽到這個名詞時姜永略有失神,他打量地看向阿特曼,目光落在那有細小雀斑的臉上。這個少年看起來十分普通,無論是微卷的棕色短發還是褐色的眼眸,從頭到腳都并沒有任何特殊。相比之下俊美矜傲森蘭都要比他多幾分天選之子的氣勢。
他就像是村莊里平凡普通的小孩,除了那超出常人的膽大與好奇外,這些時間來姜永并沒從他身上看到任何值得自己注意的特點。直到現在,當他在如此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不卑不亢與實力超過自身千百倍的存在對話時,那隱藏在平凡背后的特質才略有顯現。
英勇,無畏,不懼強權,還有遠超過年齡的果斷睿智。
“你多大了?”
面對姜永突然而來的提問阿特曼有些怔愣,如實回答了:
“十二歲。”
“十二歲的命運之子,率領伙伴闖入大魔王的宮殿,還真是有趣。”
“說說看,你知道什么。”
并沒有放開森蘭,只是略微松緩了些鉗制令他能夠喘息。姜永倚靠在牢門邊,宛如端坐于王座之上。見森蘭生死危機暫時解除,阿特曼心里松了口氣,他不顧同伴不贊同的目光,平靜開口道:
“無論是光陰箭魚還是那種銀蟻,我們都是在光陰長河深處見到的。偉大的創世神圣摩西誕生于其中,只有神選之人才能夠獲得長河的眷顧。光陰箭魚極為特殊,是唯一能夠生活在長河中的生物。而之前森蘭卡牌變化的那種銀蟻,則是我偶爾在光陰長河源頭的湖泊底部發現的。”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
“那些銀蟻身上雖然沒有任何生命力特征,但我覺得它們應該還活著,只是被光陰長河震懾住了。光陰箭魚能夠吃下這種銀蟻,如果這時旁邊有得到光陰箭魚承認的人類,它就能夠短暫召喚出十年后的那個人。”
“聽起來很有意思。那你說,怎樣才能得到那種金色蝴蝶。”
“很難,因為光陰箭魚存在于虛無與實體之間,只有將其收為卡牌才能把它帶出光陰長河。入如果想獲得它,首先你要成為一名星徒。否則對于這種特殊的卡牌來說,即使你把我殺了,它也會消失不見。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有關星徒的知識全都講述給您,但是請您先放開我的伙伴,再這樣下去他會死亡的。”
把森蘭少年隨手扔到旁邊囚牢中,聽他沙啞痛苦的咳喘,姜永臉色不變示意頷首,聽阿特曼將有關星徒的知識娓娓道來。時間很快流逝,即使有侍衛官來匯報前線軍情姜永也是在牢籠里聽的,等到夜幕降臨,阿特曼的敘述終于接近尾聲。
“……總而言之,擁有卡牌力量的人身上都會出現星痕。星痕是不可能剝除的,它不在你的**上,而是靈魂。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輕易改變規則。”
“至于光陰長河的秘密,我能帶你過去,只是還需要充足的準備與時間。”
棕發少年的話語還在腦海中回蕩,姜永穿過狹長的回廊,來到一扇寬大古樸的厚橡木門前。這是混沌大帝的圖書室,里面的藏書都是他的屬下各地征戰為他搜集而來的,浩如煙海。關于**與靈魂的關系歷來都是神秘未解的難題,即使身為混沌種的神,姜永也不能說自己完全了解這兩者的關系。
“乖,別鬧。”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好像有什么小東西在不斷翻弄。聲音雖然不大,但顯然對于寂靜的藏書室來說還是過于明顯了。姜永無奈,從胸前的口袋中提出了一個小籠。黃金籠里,小精靈雙手攥著欄桿不斷晃動,惹得掛在籠邊的枯黃種子不斷碰撞籠壁,剛才的聲音就是如此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