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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永沒有理會這些,左右四顧一陣之后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信步朝著那邊走去。那是一家開在街邊的酒館。裝飾有些陳舊,橡木的牌子歪歪斜斜掛在那里,上面刻了一只夜鶯。
還沒有到開門的時間,酒館有些冷清。推開門后只有一兩個人靠著陳舊的木質吧臺閑聊,酒館老板兼任酒保懶洋洋地擦著杯子,聽到門口風鈴響起后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帝國現階段禁酒令剛頒布,我這里不賣酒給未成年人。”
“我不買酒,而且我已經成年了。”
姜永關上門,走到了吧臺前。
“是安度因老先生讓我來的。”
“哦?安度因?”
老板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放下酒杯,仔細端詳了姜永一下,隨后慢吞吞站起身。
“跟我來吧。”
老板帶著姜永從柜臺后的樓梯上了二樓,用簡易木板搭起來的木梯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走在上面嘎吱作響。姜永禁不住放輕腳步,生怕踩出來一個洞。而上了二樓,穿過有些逼仄窄小的走廊,老板把姜永領到一件房間面前。
“你先住在這里吧,走廊盡頭是盥洗室,早午晚飯到時候會給你送上來。安度因那老家伙估計還要處理一些事情,等到晚上說不定就會回來了。”
姜永道了謝,走了進去。
房間裝飾的簡單大方,入目可見一張單人床,床頭柜,以及放在窗邊的躺椅。在床頭柜上的花瓶里有著一捧鮮花,鮮艷亮麗。空氣有些悶熱,姜永推開窗讓風進來。
實在受不了這一身的臭汗了,姜永從盥洗室里接了盆水好好擦了擦。隨后一臉嫌棄地從包裹中挑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熒光綠,選了一件淺藍色暗玫瑰紋帶金邊的袍子。
這一身讓他看起來又小了幾歲,臉上添了幾分稚氣,以至于等到晚上安度因風塵仆仆回來后看到他這一身后心中吃驚,禁不住再次問道:
“你真的已經成年了?”
姜永無語看了他一眼。挑剔地把盤子里的煮胡蘿卜挑到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炸魚,心中感嘆萬分。想當年在卡特鎮里一天三頓土豆的日子終于熬過去了,他仿佛看到了萬千美食正在朝著自己招手。
顯然,姜永還沒有預料到文森郡的食物也是十分單調,等到他一天三頓烤魚炸魚魚湯之后才追悔莫及淚流滿面。而現在,他心滿意足地把最后一口炸魚放到嘴里,這才跟在安度因身后上了樓。
等走到姜永現如今的房間里關上門后,安度因松了一口氣。他現在換上了一身月牙白長袍,好似也打理了一番,帶上單片眼鏡后現出一分歲月沉積的睿智。只不過老人現在的臉色并不太好,看向姜永的眼中還有幾分擔憂惋惜。
注意到這一點后,姜永心中微動,但卻沒有主動開口。他先是給老人倒了杯水,隨后這一老一少便坐在窗邊展開了話題。
“之前在旅途當中我已經給你講過,在東大陸上總共有十二星院。”
安度因喝完水后順了順氣,挑起了話頭。
“古老傲慢的奧蘭納,朝氣蓬勃的梅塞西,兼容并濟的朵萊馮特。它們并稱星院三巨頭,而在這之后,又有許多優秀的星院們,每年都為帝國培養出了很多優秀人才。”
聽到安度因的話語,姜永大致明白了接下來要說些什么,他的內心砰砰直跳。這些名字他早在卡特鎮的圖書館里讀過很多遍了,這三座星院的學術水平和名氣都是最大的,基本就跟星際里的聯邦第一軍校一樣了。安度因頓了一下,讓姜永消化一會后這才繼續說道:
“拋開那些野門路的小星院不說,這十二座較為知名正規的星院都在星耀帝國的境域之內。而在這其中,除了星徒之外還收藥劑師和煉金術師等的綜合學院有九所。這里面藥劑最為出名的不是三巨頭,而是具有小翡翠夢境之稱的杰拉朵星院。”
注意到姜永一副認真聽講的表情和充滿希望的雙眼,安度因卡了殼。想到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可能對這個孩子造成的打擊,善良的老人心中內疚不已。但話還是要說。
“如果你是想以星徒的身份進入十二院的話,已經遲了。但是藥劑師的考核同星徒不同,它由文森郡的藥劑協會主導,測試時間要更遲一些。”
安度因聲音放輕,語氣更加柔和。當知道那個消息時他也爭取過,奈何他的身份實在是算不上顯赫,也沒有太大的力量。生怕給這個不幸的孩子帶來更多打擊。安度因停頓了一下,他摘下自己的單片眼鏡轉移注意力般拿出軟布擦拭了起來,卻是心不在焉。
等到姜永都將疑惑的眼光投向他后,這才繼續說道:
“今年藥劑師考試的形式,是筆試。”
筆試?
姜永聽到這個詞后愣了一下。他還以為藥劑考試會是當場煉出某種藥劑,沒有想到竟然是做卷子。但是姜永也不想想,能夠被錄取到星院的藥劑師通常年齡段都在十到十五歲,這個年齡里能夠煉出藥劑的簡直是鳳毛麟角。不是誰都跟他一樣妖孽,
既然說出了口。安度因便也不猶豫了,繼續道:
“按理說你有圖蘭大師的推薦,可以直接免試進入一些星院的,只要向藥劑總會報告一下就行了。不過恰巧今年翡翠夢境的藥劑工會換了會長,新任的會長和圖蘭大師有一些,嗯,過節。”
姜永心中了然,他也明白了老人吞吞吐吐的意思。但是從小學霸到大的姜永并不覺得筆試會困到自己,心態依舊很好。
“沒事,那我就考試吧。”
姜永坦然開口道,卻發現安度因望向他的目光更添了幾分惋惜。隨后他聽到老人緩緩道:
“藥劑師測試的時間通常是每年的三月初,不過這一屆因為某些原因,提前到了二月十五日。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
嗯……嗯?
姜永有些懵逼,禁不住打斷了老人的話,遲疑道:
“二月十五日……那不就是明天嗎?”
“對,就是明天。”
安度因開口道,有些不忍心再看這個孩子的眼睛。
聽到老人的話,姜永心中有些棘手。這時間也太緊迫了吧,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全部算起來他也就剩下幾小時的時間。不過畢竟是身負過目不忘金手指的主角,姜永對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不就是通宵背書嗎?只要把書全都翻一遍就可以了,小意思……
“有關考試內容的書籍,我給你都買回來了一份。”
安度因的話語剛落,緊接著數量龐大的硬皮書源源不斷出現在床邊的空地上。姜永傻了眼,看著這一本本比磚頭還厚的書接連不斷堆起了一個書堆,終于在幾十本書落下之后,才沒有書再出現。腦海中一片空白,姜永風中凌亂,禁不住小心翼翼試探道:
“這些……都是要背的?有沒有重點啥的?”
“嗯,這三十二本藥劑學類的書都是考試范圍。通常情況下有意愿上星院的藥劑學徒們都會提前兩到三年開始準備,你現在的時間,確實是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