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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拿著一張紙巾擦著手走進(jìn)來,徑直走到楊開泰身后,彎腰撐著他的椅背,看著電腦屏幕問道。
楊開泰不自覺的坐直了,道:“調(diào)出來了?!?
說著,他點開日期標(biāo)注為十月十八號下午四點十八分錄制的一段視頻。
視頻一開始的畫面,就是喬師師和劉蒙去過的港口,話音外是三名男青年討論飛行線路的聲音,他們很快達(dá)成一致,決定把飛機(jī)放飛到停在幾艘舊貨船附近的空域。
隨后,視野被拉遠(yuǎn),站在岸邊的三名青年入了鏡,忽高忽低,忽遠(yuǎn)忽近。遙控飛機(jī)平穩(wěn)的航行在半空中,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如果姜偉手中的遙控器沒有失靈,飛機(jī)沒有忽然失控。失控的飛機(jī)一頭栽到了一艘貨船的甲板上,如果沒有這一遭,他們也未必會遭遇滅口的那一劫。
畫面一陣劇烈晃動,隨著一聲裂響,飛機(jī)掉落在貨船甲板,鏡頭不偏不倚的剛好對準(zhǔn)了貨艙。
大約兩三分鐘后,船身輕微晃動,一個人跳上了船,因為視角太低,只照到了一個男人的雙腿。根據(jù)這個男人的穿著,喬師師道:“這個人是姜偉?!?
姜偉一個人跳上船拿飛機(jī),把飛機(jī)拿起來后應(yīng)了一聲同伴的呼喊,高聲道:“找到了?!?
但是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略有猶豫,然后拿著飛機(jī)鉆進(jìn)了有篷布遮擋的貨艙。接下來的畫面,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不僅是視頻中的姜偉,還有觀看視頻的他們。
貨艙里堆滿了防水的木箱,都被釘?shù)暮芩?,但是姜偉本身就是船員,所以開箱對他來說沒用分毫難度?;蛟S是出于好奇心,或許是出于貪心,他把遙控飛機(jī)放到右手邊的一摞木箱上,攝像頭很巧妙的對準(zhǔn)了他。
姜偉用一把扳手很快打開了一只木箱,只見木箱里排滿了一只只嶄新的手槍。他明顯被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手槍嚇了一跳,匆忙的蓋上蓋子就想跑,跑了兩步想起飛機(jī)沒拿又連忙返回,但是返回的時候他又忽然猶豫了。他盯著那一箱槍械,面色激動又恐慌,似乎在做什么激烈的心里掙扎。
最終,他沒有戰(zhàn)勝人的貪欲,他帶走了一只手槍和幾發(fā)子彈,把遙控飛機(jī)夾在腋下匆匆跳下船離開。
他本以為自己偷槍偷的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卻被忘記關(guān)閉的飛機(jī)里攝像頭拍下全程。而且不久之后就敗露,遭到捕殺。
與他同行的另外兩人雖然毫不知情,但是卻被他連累,因為一把丟失的手槍而喪命。
看來這就是槍擊案的真相。
視頻播放完畢后,楊開泰回頭看著傅亦問道:“傅隊,我們在姜偉家里找到的那顆子彈,就是從這把槍里打出來的吧?”
傅隊心情復(fù)雜的點了點頭,道:“楚行云說的沒錯,兇手的目的的確是姜偉家中消失的手槍?!?
會議室門忽然被敲了兩下,傅亦抬眼一看,賀丞站在門口。
“楚行云在哪兒?”
賀丞問。
楊開泰答道:“哦,楚隊啊,他好像——”
話沒說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剎車聲。
楊開泰看了一眼窗外,說:“好像回來了?!?
楚行云把石海誠和王薔都帶回警局,把他們暫且安置在一樓審訊室,然后小跑沖上三樓,在會議室門口看到了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賀丞。
“你在這兒干什么?”
楚行云皺眉道。
賀丞被他擺了一個臭臉,臉上頓時也有點不好看,從風(fēng)衣口袋里拿出車鑰匙冷冷道:“我來給你送車,楚警官?!?
楚行云現(xiàn)在忙得昏頭轉(zhuǎn)向,徑直略過他走進(jìn)會議室,和他擦肩而過的同時還捎帶手的拿走了他手里的車鑰匙揣進(jìn)口袋,看著傅亦劈頭蓋臉的問:“吳涯在哪兒?”
“休息室?!?
傅亦道。
“林鈺呢?”
“錄口供?!?
兩個涉案人員都在,楚行云稍松了一口氣,把從石海誠家里拿來的相片扔到桌子上,彎下腰雙手撐著桌面,低頭擰著眉沉思了一會兒,眼中似有金霧翻滾,忽然道:“傅哥,全都錯了。”
傅亦忙問:“什么錯了?”
“知道向我們提供視頻的那個女人是誰嗎?”
“誰?”
“石海誠的妻子,王薔?!?
傅亦一驚:“怎么可能?王薔不是腦神經(jīng)受損,失去意識和行動能力了嗎?”
楚行云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沉沉道:“雖然她不承認(rèn),但是我能確定就是她。剛才在石海誠家里,我發(fā)現(xiàn)她就是那個女人后,她還試圖襲警?!?
“王薔現(xiàn)在在哪兒?”
“一樓審訊室,剛才我問了她一路,她什么都不說,嘴巴閉的很緊?!?
傅亦也被眼前混亂的格局難住了,斂眉沉思時忽然瞥到桌上的相框,眉宇間疑色更深:“這張相片,不是在我辦公室嗎?怎么在你手里?”
楚行云拿起相框:“你是說這張相片?是我在石海誠家里拿來的,王薔送給他的禮物?!?
傅亦神色一凜,正色道:“我在蘇延家里見過一摸一樣的相片,也是王薔送給他的禮物。”
說著走出會議室:“我去拿過來?!?
楚行云又指了指楊開泰,說:“把石海誠,王薔,林鈺,蘇延,這四個人和案件有關(guān)系的資料全都拿過來。”
楊開泰不敢怠慢,和喬師師兩人連忙出去拿案宗和資料。
會議室頓時空了,只剩楚行云一個人。楚行云抓了一把紙巾塞到手里堵住掌心和虎口位置還在流血的傷口,坐在會議室長桌一端,雙手交握抵在下顎,又陷入迷宮般錯綜復(fù)雜又混亂的邏輯線路當(dāng)中。
其實他此時的思考和蘇延的死亡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只是在思考蘇延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