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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得救了。
“你該死!你該死!”
吳涯一句申辯都說不出,說出口的只有對殺人兇手最惡毒的詛咒。
楚行云在他猩紅的眼神中看到了一個藏在他體內,瀕臨瘋狂的靈魂。
石海誠像一個引頸待宰的羔羊般,被趙峰匆匆帶下樓。
楚行云和傅亦兩個人合力才把吳涯帶到一間沒人的休息室,把傅亦叫到一邊,讓他說服吳涯同意解刨蘇延的尸體,然后走出休息室快步下樓。
三樓技術隊大辦公室,楚行云走進去站在一名技術員背后,問道:“照片恢復了嗎?”
技術員道:“只恢復了百分十七十。”
說著,技術員打開一個文檔,點開后,電腦屏幕瞬間排滿了照片。
這些照片是石海誠那架相機里的記憶卡中已經刪除的部分,之前他們掌握的證據不足,沒有權力查看他的私人物品,現在他招供認罪,他們才有權檢查相機的記憶卡。
技術員把記憶卡中的數據恢復了百分之七十,里面全是已經刪除的照片。
楚行云彎腰扶著技術員椅背,盯著電腦屏幕道:“放大。”
技術員把照片放大,有節奏的一張張播放。
楚行云看著這些照片,越看,心中越冷。
林林總總三四百張照片,照片里的主角只有一個人,林鈺。石海誠鏡頭下的林鈺或喜或怒,或行或動,或夢或醒,都是那么的嬌嗔,可愛,又動人。照片里的林鈺從春季,轉換到冬季,時間的流逝都在她身上留下了影子。
石海誠說他和林鈺相識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那么這些照片的數量就表示,石海誠最少一天給林鈺拍一張照片。
一個男人,竟能堅持每天給一個女人拍一張照片,楚行云自認自己做不到。可見石海誠對林鈺傾注的情感就像他的相冊分組中的標簽一樣,是他‘永恒的愛’。
由此可斷,石海誠確實極有可能為了林鈺,甘愿放棄自由,代她認罪。
照片還在一張張的劃過,楚行云忽然又注意到一個疑點,他在石海誠家中見過王薔的照片,王薔的照片同樣出自于石海誠之手,拍攝的和這些照片一樣的用心。光從拍攝的遠近焦點可以看出,王薔的照片比起林鈺的照片,從拍攝手法到整個照片的布局都更加精湛。也就是說,石海誠曾經以同樣的真心待過王薔,但是又為了什么,他會在新婚燕爾之際和王薔離婚,移情林鈺?
“……把王薔的攝影作品都找出來。”
他忽然道。
十分鐘后,技術員找出王薔所有的攝影作品。楚行云看過那些照片,心中五味雜陳,像吞了一塊生鐵堵在心口,憋悶的慌。
他心里有數了,但是卻更疑惑了。
指了幾張有代表性的照片讓技術員打印出來,然后他拿著照片走出技術隊辦公室,給傅亦打了一通電話把他從樓上叫了下來。
傅亦很快下來了,對他說:“吳涯同意了,蘇婉正在解刨尸體。”
楚行云攬住傅亦的肩膀往樓下走,道:“接下來你還是在場比較好。”
“你是說那個視頻?我已經看過了。”
傅亦道。
楚行云笑道:“不僅是視頻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
楚行云默了默,沉聲道:“我懷疑王薔。”
傅亦皺眉:“王薔?他和蘇延的死有什么關系?”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已經到了一樓。恰好和走進大堂的林鈺碰了個正著。
楚行云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站在原地等了林鈺幾步,然后笑道:“來的好快啊林總,我好像才給你打過電話不久。”
林鈺客客氣氣道:“應該的。”
“我們找到蘇延的尸體了,你想再見他一面嗎?”
他這句話中的陷阱埋的太深,林鈺稍廢了一番腦筋才解開他的圈套,笑道:“是死者?我沒見過他。”
楚行云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一絲欣賞,也不再和她玩弄語言游戲,前方帶路道:“跟我來。”
把她帶進審訊室,她站在門口看到坐在椅子上石海誠,明顯猶豫了片刻,然后低下頭躲避他的目光,快步走到審訊室的另一邊,在一張靠著墻的椅子上坐下。
石海誠被禁錮依舊,他死水般眼神在看到林鈺時,略有波動,但是只迅速的瞥她一眼,就低下了頭,什么都沒說。
楚行云沒有坐到審訊者應該坐的位置,而是靠在桌沿上,然后遞給傅亦一個眼神。
傅亦把u盤插入審訊桌上的電腦中,隨后把電腦翻轉,正對石海誠和林鈺,封閉沉靜的審訊室中響起林鈺的聲音。音效經過處理,提供證據的女人聲音經過特殊處理,播放的只有林鈺的聲音。
石海誠和林鈺聽到電腦中的聲音,都吃了一驚,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看向電腦屏幕。
楚行云留意觀察他們,重點是觀察林鈺。他看到林鈺驚慌失措的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瞬間白透。她下意識的想要逃,但是環顧一周,四周盡是銅墻鐵壁,她只能緊貼著墻壁站在角落里,雙目渙散的望著地面,無意識的扣動自己的指甲。
楚行云認得她這個動作,這個動作對她來說,貌似代表著焦慮和驚恐。
視頻很短,很快播放完畢。
楚行云看著林鈺,道:“你想說什么,林小姐?”
林鈺像是被他嚇了一跳,聽到他的聲音,肩膀下意識的卷縮,做出自衛的姿態,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楚行云輕笑了一聲:“不可能嗎?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向我們提供這段視頻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