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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丞睜開眼睛,就見斜對面逆行道路邊停了一輛沒掛燈的警車,楚行云下了車甩上車門,手搭在綁在腰間的槍套上,大步流星的朝這邊走來。
車上所有人都下車透風,陳智揚也下了車,站在車頭邊沒好氣的指著楚行云就要說話,忽瞥見賀丞也從車上下來,徑直的朝楚行云走了過去。
楚行云停在空無一人的路中間,看著賀丞,微微張開手臂。
賀丞猛地抱住他,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我見到他了。”
他清楚的察覺到賀丞的心跳紊亂,鼻息顫動,身上的體溫冷的嚇人。
楚行云扶住他的腰,溫柔的撫摸他的后頸,低聲問:“他跟你說什么了?”
賀丞搖搖頭,又把他抱緊了些,忽然咬牙狠聲道:“他是從我身體里逃出來的影子,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殺死他!”
楚行云心里一沉,忽然把他推開,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說:“賀丞,你看著我。”
賀丞的眼神中又浮現出那種游走在失控邊緣的瘋狂和迷亂,他的雙拳緊握,胸口劇烈起伏。分散凌亂的目光許久才凝結在楚行云臉上,眼角又涌出一層血紅。
楚行云用力抓著他的肩膀,迫使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看著他的眼睛,面色肅穆道:“你不是他,他不是你,他更不是從你身體里跑出來的什么東西。你是賀丞,你和他完全不一樣,但是如果你殺了他,你就和他沒什么兩樣,知道嗎?”
賀丞眼角的紅血絲迅速彌漫整個眼眶,憤怒的身體都在顫抖:“是他利用我殺了閔小舟,他該死!”
楚行云用盡全力壓制住他的肩膀,好像他稍一松懈,賀丞就會變身成什么駭人的魔鬼。
“是,他是該死,他該死你就要殺了他嗎?世界上該死的人那么多,你要殺干凈嗎?你殺的過來嗎?!”
“我不管別人,我只想殺了他!否則他還會利用我做出一些我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我必須殺了他!”
楚行云忽然緊緊箍住他的后頸迫使他低下頭,幾乎和他額頭相抵,粗喘了一口氣,道:“那我問你,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賀丞目光一顫,恢復了幾分冷靜:“想。”
“在一起多久?”
“永遠。”
楚行云低低笑了一聲,手上松了幾分勁兒,手指摩挲他的發根,道:“既然你想跟我在一起,那你就不能殺人。我是警察,不能跟一個殺人犯過一輩子,如果你殺了人,我就只能把你送進監獄。”
說著抬眸看他,輕聲問:“明白嗎?”
賀丞閉著眼,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過了許久才道:“我——明白。”
“所以你是答應我了嗎?不殺人。”
“……嗯,我答應你。”
楚行云松了一口氣,又把他攬到懷里抱了抱,然后對他說:“你先上車。”
陳智揚和著幾個東城區警員早看傻了,見楚行云撇下賀丞朝自己這邊走過來,陳智揚立馬回身像趕鴨子似的往前轟了一下,道:“都有,向后轉!”
楚行云走到他身后,看著他的后腦勺,訕笑:“戲散場了,賞賞角兒吧。”
陳智揚轉過身,嘿嘿笑道:“早知道你倆是這么個關系,我就開一輛專車來接你們家二少爺。”
“先不說這個。”楚行云道:“我讓你劫的人呢?”
陳智揚抬手往身后開闊無邊的公路上虛指了一圈:“跑了,正在追。” 說著又問道:“到底是什么人?你他媽跟我說是個販毒的。”
楚行云沉著臉看了一眼遠處罩著一層秋霜薄霧的公路盡頭,冷冷道:“我可沒有資格嚼這個舌根,你回去問問賀科長,或許就知道了。”
“免了,我還是等你告訴我吧。”
楚行云把他拽到車頭前,避開了正看著他們的幾個警員,抱著胳膊倚在車頭上,正色道:“我跟賀瀛談過了,他現在允許我參與調查槍擊案和爆炸案。我有一個u盤,待會交給你,你帶回去好好研究,但是賀丞必須和你們同時跟進,他知道的比較多。還有一個關于槍擊案的線索,我告訴了喬師師,回去讓她跟你詳述。你們辦的漂亮了,這兩件案子就結了。”說著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我這些線索也不是白提供給你,你得讓喬師師參與調查,或者讓她帶隊我也沒有意見。”
陳智揚瞇著眼,從眼角處瞄他,一臉的警惕外加孤疑:“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又是u盤又是線索?”
楚行云懶懶的笑了笑:“你如果不需要,我就都帶回去內部消化。”
陳智揚斟酌了片刻,念他是個不打嘴炮且有些真本事的,于是妥協:“行,都按你說的辦,東西呢?”
“著什么急,待會給你。”
說完,楚行云抬腳要走,忽然瞥見幾個警員上了車,車里擠攘攘的,嘖了一聲道:“你他媽帶了一個馬戲團?下來兩個人坐我的車。”
楚行云帶著幾個警員上了他開過來的那輛警車,就地掉了個頭,驅車回城。
賀丞再一次被他從失控邊緣強拉回來,現在已經平靜了,坐在副駕駛撕了一包濕紙巾細細擦拭沾滿塵土和污垢的雙手,但是他太用力,手背和十根手指都被他搓的發紅。
楚行云開著車看他一眼,單手把著方向盤,騰出一只手拿掉他手中已經被他搓爛的濕紙巾,然后把他冰冷潮濕的手指一并握在手里,道:“待會兒你跟陳智揚走,幫他甄別u盤里的線索。”
賀丞忽然松了一口氣,全身瞬間放松了下來,靠進椅背里,嗓音疲憊道:“宋琳琳交給你了?”
“嗯,在我身上。”
賀丞轉頭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跟在他們后面的警車,淡淡道:“我們的事,賀瀛全都告訴你了?”
楚行云看他一眼,把他的手又篡緊了些,沒說話。
賀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很奇怪,他也在找u盤。”
楚行云知道他說的‘他’是誰,稍一思索,道:“u盤是江召南留下的,除了你跟我還沒有人知道u盤里的內容,咱們也只提到了鄒玉珩,他找一個自己都不知道內容的u盤干什么?”
賀丞倒是很清楚,道:“他的確不知道u盤里有什么,但是他知道u盤牽扯到了鄒玉珩。”
楚行云很快領會他的意思:“你覺得他和鄒玉珩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