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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脅他每月必須給你十萬塊,不然就把他酒后侵犯你妻子的事說出來。為了不坐牢,為了自己的生活不被摧毀,我覺得蘇延應該沒有選擇,他只能屈服你。證據就是那定期存錢的銀行卡不見了,我猜那張卡現在應該在你身上,不在你的錢包里,就在你家里。不要否認也不要狡辯,更別說你因為同情他,所以寬恕他。石老師,你并沒有這么善良。”
你并沒有這么善良……
石海誠似乎被這句話所觸動,他剛毅的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像是被扒下了一層外殼。他的眼中的波動神逐漸歸于平靜,忽然轉頭直視楚行云,方才驚慌的男人已經不見了,此時石海誠既從容又冷酷,道:“你說的沒錯,那張銀行卡的確在我手里。你們想用這張銀行卡證明什么?我殺了他?呵,我怎么覺得,那張銀行卡只能證明我沒有殺人動機呢?”
這個男人終于褪去了憨厚老實的面具,他不再笨嘴挫舌,他變的巧言善變。楚行云頗為欣賞的看著他,眉毛輕輕一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說:“愿聞其詳。”
石海誠是狡猾的,他的遣詞間依舊把自己敘述成一個無辜的被動者。
“他的確答應每月給我十萬塊錢,用做我妻子的治療費用,我并沒有威脅他,是他自愿的。既然你們咬定了是我威脅他,那么請你們反向推一推,警官們。如果他受我威脅,那他就是我下蛋的母雞,留他一條命,我就可以永遠從他身上獲取收益,我殺了他對我自己有什么好處?殺雞取卵這種自斷財路的蠢事我不會干,所以我有銀行卡,恰好可以證明我沒有殺人動機。”
面對他的狡辯,楚行云只覺得精彩。他早看出這個男人并非外貌上這么老實,他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是狡猾,即使被拆穿收了蘇延的錢,他還能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無辜的被動者。他所說的這些話,只有后半部分才是他的心聲。
他把蘇延當做下蛋的母雞,他不會殺雞取卵,自斷財路。
石海誠唇角一掀,忽然露出一絲冷笑,抬起胳膊指向蘇延,道:“我沒有殺人動機,有殺人動機的人是他!”
楚行云隨著他所指的方向回頭一看,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吳涯渾身打顫,面色白的嚇人。
石海誠忽然站起身,放聲道:“參加婚禮那天,我聽到他們在停車場吵架,蘇延想和他分手,但是他不同意,他就說什么你死我活,同歸于盡!然后蘇延就丟下他自己開車走了。既然你們可以因為那一百三十萬懷疑我有殺人動機,那么為了公平起見,請你們也懷疑吳涯,懷疑他因為不滿蘇延跟他分手,所以就殺了他!”
說著,石海誠面容一冷,眼睛里流露出鋒利,毒辣的光芒,冷笑道:“我不善良,難道他就是善良的嗎?!”
第152章 莫比烏斯環【24】
石海誠一句話,把吳涯推入了孤立無援,危機四伏中。這樣說來,吳涯的‘罪證’和‘動機’俱全。反觀他們之前重點調查的石海誠,倒落了個清清白白。
石海誠似乎還嫌自己的指控不足以把嫌疑引到吳涯身上,又給他的罪狀敲上一記重錘:“難道蘇延就不會死于一場情殺嗎?!”
吳涯聽了他的話,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和前兩日相比迅速消瘦的身形像是一株扎根在黃土沙漠的綠柳,殘酷的日照和惡劣的風沙不停的摧殘他腳下的根基,讓他消瘦但卻挺拔的身軀隨時有可能轟然倒下。
“你胡說,我怎么可能傷害他!”
吳涯不再像剛才那般激動的沖過去跟他動手,他大哀,大默,眼眶中滑下滾燙的淚。
楚行云遞給楊開泰一個眼神,楊開泰把石海誠帶出審訊室,去做完整的筆錄。
楚行云把椅子搬到吳涯對面,然后和傅亦對視一眼,傅亦把吳涯按到椅子上坐好,像是安撫他般,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站在他旁邊。
“還沒結束,吳醫生,我們還得繼續聊下去。”
楚行云說。
吳涯彎下腰,無力的扶著額頭,語氣消沉又悲痛:“蘇延死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楚行云。
楚行云坐在他對面,平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說;“目前看來,他已經遇害的機率很大。”
吳涯忽然從胸膛里發出一聲悶笑,笑聲雖短促,但卻十分鋒利,他說:“你們不是已經發現兇器了嗎?還說什么機率。”
楚行云無視他話音中的譏諷,唇角稍稍往上一斜,道:“你想知道我們在哪里發現了蘇延的領帶嗎?”
“哪里?”
“你車上。”
吳涯抬起頭,皺著眉,目光松散又茫然:“我車上?”
楚行云點頭:“是的,在你車上發現了蘇延那條沾了血的領帶,想解釋一下嗎?”
吳涯怔了片刻,隨后慘白的臉上像是被火灼了般浮現一層血紅,勃然又怒了:“是石海誠,是他陷害我!是石海誠想陷害我!”
若不是傅亦按著他肩膀,他早已暴跳起來了。
楚行云有點驚嘆于他這斯文面向書生身板里蘊藏的爆發力,這個吳涯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屬于進攻型。
“冷靜一些吳醫生。”
楚行云拔高了嗓門道:“你們兩個是誰在陷害誰,由我們說了算。現在請你回答我的問題,配合我們的調查!”
吳涯像是被用了刑般,臉上又急速掃去血色,一片蠟白,在傅亦的控制下無力的跌回椅子上,滿頭大汗的粗喘了幾口氣。
楚行云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了,才問:“剛才石海誠說,十月二十號你們參加婚禮當天蘇延提出和你分手,但是你沒有同意,屬實嗎?”
吳涯哽咽道:“屬實。”說著,他咬牙道:“但是事實根本不是石海誠說的那樣,我們的感情很好,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蘇延提出跟我分手,只是一時激動!這半年來他幾乎每個月都會跟我提一次分手,我如果想殺他,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為什么想跟你分手?”
“他的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逼他相親結婚。”
“也就是說,你們的感情對他來說是一種壓力?”
吳涯連連搖頭:“不不不不不,你們根本不了解情況!雖然他父母不認同我們,但是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我們之間的感情很穩固,不會被任何人影響!我到現在都不懂,他為什么忽然跟我提出分手,我問他原因,他只是逃避,還說什么他配不上我的鬼話!提出跟我分手的蘇延不是真的蘇延,他絕對……絕對被什么人,或者是事,脅迫了!”
蘇延被脅迫了?迫使提出跟吳涯分手?但是石海誠要的只是他的錢,難道還有誰想要他的感情嗎?
雖然吳涯的悲痛欲絕的模樣很容易讓人心生同情和憐憫,但是楚行云從始至終都沒有被他打動分毫,因為他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暫且忽略蘇延跟他分手的原因,蘇延的領帶出現在他的車上是事實。他反駁說領帶是石海誠栽贓他的偽證,這套邏輯同樣可以反過來,他誣陷石海誠用領帶栽贓他。
審訊到現在,他們倒不是一無所獲,起碼從石海誠和吳涯的互咬可以得知,吳涯和石海誠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一人在栽贓另一個人,一定有一個人在說謊。也就是說,真兇就在他們之間。
吳涯和石海誠的立場就在方才發生了變化,且站在對立面。他們在打一場生存戰。
石海誠已經在他的逼迫下褪去了偽善的外殼,但是這個吳涯,卻太過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