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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師師渾不在意道。
周渠良把窗簾規整好,笑了一下,聲音低了許多,說:“那怎么行。”
他拍掉掌心的灰塵,打算把被褥套上新的被罩,身形卻在轉身之間忽然停住。
窗外有人,就在此刻,一樓窗外,站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這個人背貼著墻壁,半只胳膊露在外面,和站在室內的周渠良僅有一墻之隔……
剛才他們回來的時候,院子里全黑著,只有車庫前亮著兩點光源,所以很難看到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此時也是湊巧進入了‘訪客’窩藏墻后的房間,不經意間發現了這位突然造訪的客人。
周渠良僅用了短短幾秒鐘時間接受了此時的險境,隨后目光一暗,轉身走出客房,不動聲色道:“不麻煩,就是很久沒通風了,灑一點清新劑會好一些?!?
客廳里的喬師師要起身幫忙:“清新劑在哪兒?我去哪?!?
她剛有動作,卻見周渠良滿面冷肅的從客房里出來,豎起食指對她“噓”了一聲。
周渠良從豎在墻邊的球筒里抽出一根棒球棍,簡短的向她打了一個手勢:別動。
喬師師機敏的從他的肢體和神情中察覺到危險的氛圍,于是連忙站起身,看著他提著棒球棍走向門口,沒有如他所言般留在原地,而是放輕步子跟了過去。
就在周渠良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水餃以為主人大半夜的要和他玩接球,忽然狂吠了一聲沖到院子里,不僅如此,還捎帶手的撞倒了周渠良。
他們這邊動靜著實太大,喬師師清楚的聽到水餃剛沖出去,屋子斜后方忽然傳來一聲響動,想必就是周渠良警示她的‘危險’。
沒有任何猶豫和思考,她拔腿沖出門口,撇下被金毛撞到不知道傷到了哪兒的周渠良,順著聲音傳來的方位跑過去。
周渠良好巧不巧撞到了腰,只遲了喬師師一步,撐著棒球棍從地上站起來,也跑了過去。
雖然喬師師速度很快,但是金毛闖禍在先,埋伏在車庫旁的人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暴露,所以喬師師趕到屋后時,只看到月明星稀下一個男人的背影矯健的爬上車庫,然后攀上高聳的圍墻,沒有絲毫逗留的一躍而下。
喬師師不甘示弱的徒手爬上兩米高的車庫,踩在圍墻剛要往下跳就聽周渠良叫她:“喬警官!”
喬師師連忙急剎車,身體里的后坐力險些把自己送出去。
“怎么了?”
她急道。
周渠良扔掉棒球棍,單手扶著腰走到剛才那個男人藏身的窗后,從地上撿起個什么東西,然后抬頭看著她,聲調深沉道:“他有槍?!?
有槍?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走的人是她離開的誘餌,還有其他人埋伏在周渠良周圍,稍一琢磨,不追了,留下保護周渠良要緊。
喬師師從車庫上蹦下來,把他手里的東西拿走,借著客房窗戶透出來的燈光一看,才發現是一副彈夾,里面裝載了滿滿六顆子彈。
她心里先是一緊,后是一松,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嘴,冷笑著罵了句:“操,不是小偷小摸吧?!?
跟了楚行云多年,這妮子也有點邪性。
周渠良看了她一眼,依舊冷靜道:“不知道和今晚發生的槍擊案有沒有關系。”
喬師師把彈夾揣兜里,抱著胳膊望月沉思,經過深思熟慮道:“本來還懷疑你,現在你的嫌疑基本可以抹了。同一天,幾乎同一時間段不會偶然發生多起槍擊案,很有可能是有策劃和預謀,既然姜偉是目標,你也是目標,那么你們的處境應該相同,我們應該尋找你和姜偉之間的共通點——”
說著,她忽然發現她把眼前的周渠良當做了同事,于是連忙結束自己的推測,干凈利落道:“明天你得好好配合我們調查?!?
周渠良道:“當然了,我也很想我為什么會被持有槍械的危險分子盯上?!?
說著看著她問:“那你今天晚上是先回去,還是留在這里?”
喬師師納悶:“我為什么要走?”
周渠良:“……我這兒已經不安全了?!?
喬師師一臉的理所應得:“那我更要留下了啊,你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現在又受傷了,我走了誰保護你?”
周渠良做夢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從一個女孩子嘴里聽到‘我保護你’這句話,他彎著唇角似是想笑,隱藏黑暗中的眸子很是復雜的看著喬師師。
喬師師只注意到他一直捂著后腰,于是問道:“你磕著腰了?”
“剛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喬師師彎下腰往蹲在她腿邊的金毛腦袋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瞧你干的好事兒?!闭f完關切道:“我幫你看一看吧,不嚴重的話按摩按摩應該就好了?!?
周渠良不假思索的擺手謝絕:“不用了,我——”
話沒說完,喬師師粗枝大葉的哎呀一聲,拽住他的手腕反客為主往屋里走:“這有什么,我們隊里幾個老爺們我都按過來了。我們隊長夸我技術一級棒!”
周渠良:……
話是好話,意也是好意,只是這話從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別扭。
第139章 莫比烏斯環【11】
一夜之間,三起槍擊案,國賓樓爆炸案,接連發生。規模最大且最駭人聽聞的就是國賓大樓爆炸,殃及的幾乎全都是銀江市有錢有勢,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發現炸彈還算及時,沒有人喪命,但是產生的負面影響確實巨大的。銀江市財富圈和政要圈險些被一窩端,從昨夜開始已經被媒體爭相報道,到了隔天早上,一家動作快的電臺已經推出了專題紀錄片,嫌銀江警方不夠頭大,市民不夠惶恐,污水不夠渾濁般,每時每刻都變換花樣重復報道,事態一擴再擴,直擴到銀江被攪的動蕩不安的水面。
警察廳遭遇空前的壓力,人心惶惶的輿論和上級要求盡快破案又要減輕事態影響,這一自相矛盾的要求讓新官上任的陳廳長著實的感受到屁股底下這把官椅不好做。經過連夜突擊幾場會議,警察廳決定多警種聯合協作,銀江市國安部和東城區刑偵支隊調兵遣將成立一支臨時小組,小組由陳智揚指揮領導。
并且按照市長給出的破案期限,一個星期。
楚行云來參會之前就做好了攬大權的準備,不料陳廳長在會議上宣布的結果卻把市局刑偵隊給隔了出去,只給了他一句話‘通力合作,從旁協助?!@話很有意思,說白了就是不用他。到底是陳廳長不用他,還是國安不用他,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雖然陳廳長并沒有給他透露什么口風,但是楚行云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不是陳廳長不用他,而是賀瀛不用他。
在會議上,楚行云有意去看陳智揚臉色,見陳智揚比他還坐不住,會還沒散呢,就把眉頭擰的死緊。等會上人一散,他立馬抬腳跟上了陳廳長。
楚行云出了會議室,走到樓梯口避著攝像頭的地方抽煙,吞云吐霧了半晌,方見陳智揚出來一路順著煙味過來找他。
他兩個默契,沒前言也知道對方為哪一樁事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