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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日期是今天早上。
又想起賀丞昨天出院,此時也應該在家,楚行云立馬意識到賀丞是在變相的把他往家里請。
于是他下樓跨上電動車,又出發了。
到了九里金庭小區門口,保安攔住他認了好一陣子才確認他是7樓住戶賀先生家的座上賓,楚行云被放行后頓感蒼涼,他覺得有必要買輛新車了,再騎這輛破電驢,連賀丞的門都難登。
到了717門前,他掏出門卡打開房門,剛進玄關就聽到里面傳出軟乎乎的貓叫聲,和賀丞冷冰冰的聲音:“站好了,別動。”
他換上拖鞋走到客廳一看,見賀丞坐在落地窗邊的一張單人沙發上,撐著額角的翹著腿,搭在右腿上的左腳把趴在他腳背上的小滿往后勾了一下,垂著眼睛懶洋洋的看著它說:“往后退,離我遠點。”
小滿性子賤,誰對它不好它偏粘著誰,此時就蹲在百般嫌棄它的賀丞面前,半個身子都濕漉漉的,可憐兮兮的沖他喵喵叫。
楚行云站在客廳,看著他逗貓的樣子,覺得眼前這幕非常賞心,他能看很久。
“怎么了?”
他把外套脫掉順手扔到沙發背上,朝賀丞走過去。
賀丞故意晾他,再他進門后還沒什么表示,聽他說話才勉為其難的瞥他一眼,開口跟他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跳進牛奶盆里了。”
楚行云走到他身邊,低下頭把小滿看了兩眼,發現這廝身上白絨絨的毛染上牛奶都結成了毛氈子,于是用腳小踹了它一下,心累道:“怎么不給它洗澡?”
賀丞眼睛往上一翻斜他一眼,繃著臉冷冷道:“你的貓還是我的貓?”
楚行云瞅著他,當然聽得出賀丞是在跟他發脾氣,氣他不守諾言,說好了隔日來看他,結果等他出院了都沒露面,一消失就是兩三天。
楚行云自認理虧,于是順著他,笑道:“當然是我洗了。”說著就要提起小滿去浴室,小滿成了精,似乎能聽懂他們說話,被他提在手里開始胡亂撲騰,完全展示了什么叫做靜若處子動若瘋婆子,不禁呲哇亂叫還四肢亂抓,整只貓凄厲的像是即將赴刑場的壯士。
小滿最討厭洗澡,每次洗澡都像拿硫酸潑它,這次也不例外,楚行云險些控制不住它。
賀丞皺著眉看著小滿的瘋樣:“先不管它,等它睡著了把它按進水里,你先把自己洗干凈吧。”
楚行云稍一松手,這貨就跳下去迅速的躲在趴在地毯上啃玩具的大滿身后,也就這個時候它愿意屈尊降貴和大滿親近,每次洗澡都先把大滿推出去,有時候楚行云真覺得它成了精,成了妖怪,或者身體里宿了一個千年老妖的魂魄。
經賀丞一提醒,他也覺得身上有些汗味,后悔自己出來的急,也忘了洗個澡換身衣服。
賀丞不看他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彎腰撲打著站到褲腳的貓毛,淡淡道:“穿我的,衣帽間里的衣服,自己拿一套。”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楚行云也沒有矯情,上到二樓隨便拿了一套看起來沒怎么穿過的棉麻素色家居服,回到一樓走進浴室。
浴室很快響起水聲,賀丞坐在沙發上看著浴室緊閉的推拉門,眼睛里慢慢跑了神,不長記性的小滿又回來盤在他腳背上用尾巴來回掃著地毯。
賀丞回神,垂下眸子看著它,冷聲警告道:“下次再從桌子上往下跳,我就把你從陽臺往樓下扔。”
小滿不滿似的,從喉嚨里咕嚕一聲。
楚行云很快沖了個澡,穿著短袖和長褲走出來,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光著腳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出來,賀丞只喝白葡萄酒,啤酒紅酒白酒之類的全是給他準備的。
他只顧著開啤酒罐,沒發覺賀丞看他的眼神陡然變暗了。
他在家喜歡光腳,尤其是洗完澡,更是不會穿拖鞋,此時長褲沒遮住他的腳踝,他渾身冒著水汽露著腳踝走來走去的樣子在賀丞眼里極具迷情蠱惑意味。
楚行云打開啤酒喝了一口,然后又燒了一壺水,捏著啤酒罐走到賀丞身邊盤腿坐在地毯上,把小滿拖進懷里,取下搭在脖子里的濕毛巾盡量放輕了手勁兒擦它身上黏連成片的白毛。
“聽肖樹說,你在找新的心理醫生?”
楚行云邊給小滿擦洗,邊問道。
賀丞從沙發上下來,也盤腿坐在他對面,垂眸看著他隱現在毛巾中,在小滿背上搓來揉去的手,眉心輕輕一皺,忽然很討厭小滿,想把它從他掌心下趕跑。
但他忍住了,沉著臉悶悶道:“嗯。”
楚行云抬眼看了看他,心說這位爺氣性夠大,從他一進門都沒露出過好臉色,現在又不知道怎么不高興了,臉色愈加不好看。
楚行云沒跟他計較,又問:“你以前的心理醫生呢?做的不好?”
賀丞唇角一斜,冷笑道:“連客戶資料都保護不好,你覺得她很負責嗎?”
楚行云把眼睛一垂,沒說什么,他其實很想知道賀丞需要向心理醫生問診什么,又有什么是他可以幫得上忙的,但是他清楚賀丞心里界限都多強,不敢隨意探問。
賀丞看著他雙眉緊鎖,若有所思的樣子,猜得到他想說卻沒說出口的話,忽然抿著唇角微微一揚:“其實現在我不需要心理醫生了。”
楚行云抬眼看他,手里的活也停下了,很認真的聽他繼續往下說。
賀丞把手撐在地板上,彎下腰湊近他的臉,輕聲笑說:“你可以做我的心理醫生。”
楚行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遲疑了片刻,說:“我?”
賀丞道:“沒錯,你,不是有句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嗎?你可以做我的醫生,因為,你就是我的心病。”
楚行云眼里一閃,左側唇角輕輕往上一提,笑的有些狡猾。
他聽出來了,賀丞是在撩他。
“現在還是嗎?”
楚行云眉心一挑,笑問。
賀丞見他接招,心里喜不自勝,便再接再厲的再次向他逼近,沉聲道:“你是埋在我身體里的病根,我全身上下都流著你的血,生著你的病,需要你對癥下藥。”
楚行云被他撩撥的心里酥麻,全身都暖洋洋熱乎乎的,情不自禁的滾動喉結,低聲道:“我該怎么醫你?”
賀丞轉眼已經逼至他唇角,目光幽幽的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眼睫毛,語氣暗啞,灼熱,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比如,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