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衣白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頭遭受撞擊的福特suv再次被兩輛黑色哈弗加速甩到身后,險些撞到后方緊追不放的檢察院車輛,紀臨川及時向右打了一把方向,才躲開福特的車尾,方才楚行云說那輛車里的人是賀丞,而此時賀丞又在不要命的幫他們追擊前方的兩輛哈弗,讓他實在搞不清楚這場追擊戰的最終目標是誰。
他想和賀丞通一通氣,但是福特suv稍微調整車形后就狠加馬力,轟鳴一聲急速的往前竄去,轉眼就把所有車輛甩到身后。
哈佛忽然變道,從直行主干道變到右轉彎車道,看來是想逃離前后夾擊的窘境,在百米后的路口轉彎沖入輔路,但是福特suv緊咬不放,也跟著變道,甚至搶先一步把車擋在路口前,把哈佛的去路攔的死死的。
暴雨天,路面濕,車輪易打滑,縱使賀丞車技尚淺,沒學過漂移甩尾,但在急速轉彎下,惡劣的壞境中也不得已來了一個與楚行云的技術不相上下的漂移加甩尾。
福特suv加長加高的車型一個打橫把道路堵死,因為慣力過猛,所以車身猛然向左傾倒,還好輪胎抓地力夠強,沉重龐大的鋼鐵身軀略有搖晃后又重重落地,否則當真要翻車。
兩輛被堵住的哈弗不得已停下,領頭的哈弗車頭雨刷不斷的擺動,車頭閃光燈不停的在雨幕中閃爍。
三兩檢察院車輛迅速趕到把哈弗包圍,紀臨川從車上下來,連車門都來不及關,頂著雨走到哈佛車旁,雙手拍在漆黑的車窗上:“車里的人下來!”
坐在哈弗里的人并沒有下車,倒是那輛攔路的福特suv發出一聲摔車門的聲響。
賀丞從車尾繞出來,從容的走在大雨中,渾身上下被雨水淋濕,臉上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往下淌著淋漓的雨水。
他繞過車身,倚在福特車頭上,雙腳隨意的呈十字型站著,微微垂著眸子,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對被他攔停的哈弗,和檢察官都不聞不問,貌似他的目的就是攔截車輛,至于下一步應該做什么,會發生什么,他毫不關心。
紀臨川見他沒有繼續插手的打算,不禁感到有些頭疼,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坐在車里不肯下來的人是誰,但是他機敏的嗅到,今天這場追擊戰把賀丞也牽扯進來,那就說明賀丞就算不是當事人也陷于其中,又想到楚行云早上跟他說過‘鄭西河背后的人。’,而和鄭西河站對立雙方的也正是楚行云,鄭西河下落不明,楚行云又讓他前來抓捕哈佛車里的人,那就說明坐在哈佛里的人就是使鄭西河反水涉案,更是企圖謀殺他和賀丞的人——
紀臨川很快明白了,他這是被楚行云當槍使了,抑或是被他強拉進隊伍里來了,不管他如何考慮,愿不愿意,如今的情形真如楚行云所言,抓不到這個人,他們兩個都得完蛋!
雖然明確了利害關系,但是紀臨川卻不愿意進行下一步行動,原因很簡單,這是楚行云的戰場,楚行云應當是主將,就算他被楚行云強拉入伍,也是個輔助的角色,更何況,他還無法確認車里這條魚有多大,是否會撐破漁網虎歸南山。
在政海里浮沉久了,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觀望。
被團團圍住的哈弗停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兩盞閃光燈有序的閃著,漆黑的車窗玻璃隔絕里面的人影。
紀臨川見狀,更不敢輕舉妄動,他看的出來,黑色哈弗在等待救援
但是在救援之前趕到的卻是追兵。
幾輛警車陸陸續續的停在公路主干道上,亂七八糟的停車位幾乎把整條公路堵的癱瘓。
楚行云從為首的一輛警車上下來,用力甩上車門,渾身沐著雨從車輛的縫隙中鉆進這片被圍困的戰場,徑直走向黑色哈弗,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用肘子擊碎車窗玻璃,然后伸手進去打開車門,揪住江召南的領子把他從車里拽出來,抵著他的額頭吼道:“媽的,你想跑?!”
江召南在他惡虎般的氣場襯托下,像是一只無辜的羔羊,雨水沿著他白凈的面龐滾落,一雙柔軟漂亮的眼睛略顯茫然的看著他,蠕動了一下嘴唇,貌似是想說什么,但是下一刻就被他一拳打翻在地上。
他倒在地面的積水里,污濁的雨水漸了他滿臉滿身,身上昂貴的休閑裝頓時變得臟亂。
楚行云跟過去不依不饒的跨在他身上,蹲下身又揪住他的領子,赤紅著眼眶,唇角嗜著一絲惡毒陰狠的冷笑:“你放火燒玫瑰莊園,把那些女孩兒的尸體全燒了?事到臨頭你連個全尸都不給他們留!”
此時一直跟隨江召南的保鏢從車上下來,似乎是想解救江召南,阻止楚行云,但是他還沒接近楚行云,就被一條擋在他身前的手臂阻攔。
賀丞攔住他,垂下眼睛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他伸到后腰的手,唇角微微一勾,訕笑道:“看清楚局勢,當著警察和檢察官的面,你敢亮武器?”
他的確不敢,于是把手放下,看著楚行云又往江召南肚子上捅了一拳,只覺得刑警的確有手段,打的盡是不容易留傷的地方。
江召南貌似被楚行云打暈了,臉上浮現接近于無知的空白和茫然,既不反抗,也不躲避,而是坦然接受,直到聽到賀丞的聲音,才如靈魂入竅般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于是他拖著一條瘸腿歪歪倒倒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腰卻怎么也直不起來,用無比痛恨的目光看著賀丞,發了狂般吼道:“你分明跟我是同樣的人,現在你有什么資格扮演正義的一方阻攔我!”
賀丞手里捏著眼鏡腿朝他轉過身,立在暴雨中風平浪靜的看了他片刻,隨后冷冷一笑,輕聲慢語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又有什么資格說我和你一樣?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是人,而你不是。”
他說完這番話的,目光移到楚行云身上,眼中冰冷的神色霎時被雨水沖刷,變的格外柔和。
楚行云泄過私憤,平靜了不少,在賀丞看向他的時候和賀丞匆匆對視一眼,隨后招來趙峰和另一名刑警,漠然道:“帶走。”
江召南在和賀丞對過話之后,臉上再次浮現跌入深淵底層般的空白和迷茫,直到雙手被扭住,右手被拷上一只冰涼的手銬,他才猛然回神,極力掙扎著嚎叫道:“沒有人搭救我!賀丞,我和你唯一的區別就是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無論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都沒有人在乎,無論我怎么作惡都沒有人管我,更沒有任何人愿意幫助我,沒有人救我,沒有人!”
楚行云聽著他回蕩在雨中的哀哭,看著他臉上的淚水被雨水稀釋,心中冷硬堅實的一角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觸動,甚至有些疼。
是啊,一個迷途的人,卻無人搭救,只能一步步有去無返的,窮途末路的,走向滅亡。
賀丞說過,像江召南這樣的人,其實是在盼望著一場審判,如果沒有第三方的介入,江召南將如愿的步入制衡罪惡的法庭,接受來自魔鬼的審判。
國安部的忽然介入,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國安劉處長一下車,楚行云就預感到今天這場暴雨,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落幕了。
無論是從階級統治來說,還是從執法權力來說,國安部都擁有‘優先抓人權’遇到這種情況,連檢察院都得退居二線,更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刑偵隊長。
劉處長在秘書的撐起的傘中走到楚行云面前,禮貌性的向他轉述了江召南涉嫌泄露華夏銀行國家資金賬戶信息,現在國安部要把他帶走調查,說完,兩名國安警察就將江召南接手。
劉處長了了一句話,就把江召南的嫌疑人身份從殺人犯轉換到政治犯,其中的差距,可謀取的手段,調停的余地,真的太多了。
楚行云被大雨澆的狼狽不堪,雨滴打在他身上,貌似是在向他施刑,他在滂沱大雨中屹立不倒,靈魂卻在搖搖欲墜。
在江召南即將被國安警察送進黑色防彈車時忽然揚聲道:“等一等。”
被凍結似的眼珠微微一動,迎著劉處長不滿的目光,他笑著說:“劉處,實不相瞞,我手里也有逮捕令,現在控告方指認江召南是隱藏多年的殺人犯,按照正常的羈押程序,江召南得從我手中轉交出去,如果嫌疑人江召南還有其他罪狀在身,請您稍待幾日,在我們把他移送檢察院后,您再按照程序抓人,實在對不住了,劉處,讓您白跑一趟。”
劉處長深沉不語的看他片刻,隨后說了一句極其富有內涵的話:“老楊怎么用的人。”
沉寂了多時的江召南此時忽然暴躁起來,和兩名警察拼命拉扯著自己的手臂,極力掙扎,掉頭沖著楚行云喊道:“我不跟他們走!求你帶我走,他們只想堵住我的嘴,我寧愿死在你手里!楚隊長!求求你把我帶走!我什么都說,我把一切都告訴你!那些女孩兒的確死在玫瑰莊園!是我們——”
“砰!”
刺耳的槍聲忽然響徹驚雨,震碎了一片片雨幕,留下支離破碎的珠簾。
楚行云只留神去聽江召南在說什么,等他聽到槍聲時,江召南的胸前已經被子彈貫穿,精準的槍法命中他的心臟,一槍致命。
開槍的不是刑警,也不是檢察官,更不是國安警察,而是一直跟隨江召南的保鏢。
保鏢開槍射擊江召南后,立即丟下手槍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平靜的面孔上一絲感情色彩都沒有,貌似他剛才開槍瞄準的不是他的雇主,而是一個形同虛設的槍靶。
江召南躺在地上,怔愣著雙眼望著天空,心臟的位置被子彈貫穿,正在源源不斷的冒著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