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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邀請函?”
“邀請我加入他們,共享身份的邀請函?!?
“他們?”
賀丞看著他,定定道:“我懷疑,蝴蝶公爵是一個團體。”
團不團體的,現在對楚行云來說不重要,此刻他關注一件事,“你參與了?”
賀丞:……
白說了這么多,這貨依舊一根筋。
賀丞冷冷道:“如果我參與了,幫助你滅我自己嗎?”
楚行云目光筆直又犀利的看著他:“有可能啊。”
賀丞的耐心在一瞬之間被他耗光,他發現楚行云聰明是聰明,但是有時候他的關注點格外獵奇,腦子里容易打死結,重點完全找偏。
第71章 捕蝶網【39】
賀丞扭頭走回客廳,對傅亦說:“傅隊長,我收集了一些資料,你們可能用的到,待會兒派人去方舟大廈取一趟?!?
在楚行云的意識里,賀丞是有可能為了幫他擺脫險境而把自己搭進去的,賀丞就算沒有直接參與,至少也是知情不報,保持旁觀者的姿態,冷漠的維持雙方安定,試圖在他和江召南之間搭建一道橋梁,賀丞阻絕在橋梁中心昨天分割線,即是在保護他,也是在掩護江召南,直到昨晚他窺破江召南的秘密,江召南對他起了殺心,賀丞才選擇立場,站出來袒護他。
一如賀瀛所言,這次的勢力圍剿來勢洶洶且矛頭精準,同時也隱秘見不得光,縱使身為被動方的賀家也只能在暗處掣肘風云,或許賀瀛此時正在和最高檢領導互通底牌,或許下一秒一道新的旨意就會從京城發往銀江,或許賀瀛落入弱勢把他推出去承接惡意,或許——
可變數太多,只因為對方是江召南,就像賀家不會準允賀丞出事一樣,江召南同樣有人保護,比如已經暴露目標生死不明的鄭西河,那么賀丞呢?賀丞很清楚他一旦揭發江召南將會面臨什么,所以才會旁觀到最后才行動,現在賀丞付出行動,配合警方中以楚行云為主的一股微薄的力量反向圍剿江召南,那么賀丞必將暴露自己的立場,賀家和江家之間的矛盾和積怨或許就此結下,賀丞就會落入和他一樣的境遇,成為在各自所處的階層中的一名異類。
所以楚行云很擔心,賀丞的身份太敏感,稍有不慎真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但是賀丞卻好像沒有多少憂慮,對傅亦說完這句話,又覺得不妥,又道:“稍等,我換套衣服和你們一起去?!?
說完上樓了。
傅亦有點糊涂,雖然賀丞一直沒什么壞心眼,但他也絕不屬于公德心爆表熱心配合警方查案的好市民,現在賀丞這么積極的提供線索甚至即將提供證據,轉變如此之大,讓人十分的詫異。
他面有疑慮的去看楚行云,楚行云和他對視一眼,無奈的笑笑,慢悠悠的踏上二樓臺階:“我也得換衣服。”
幾分鐘后,他換回自己的衣服,賀丞依舊穿著西裝,只是沒穿西裝外套,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還把袖口卷到了手肘,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活動方便,十分有面臨突發狀況的自覺性。
一行人準備出門的時候,傅亦忽然接到喬師師的電話。
“吳耀文抓到了?!?
傅亦難掩驚喜的對楚行云道。
楚行云很冷靜,不假思索道:“帶到和平大道壹號公館?!?
或許當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吧,喬師師按原路返回銀江經過綠丹山,在莫心谷附近發現了正在逃亡的吳耀文和吳曉霜,吳耀文開著一輛幾乎報廢的二手車,躲在露宿區把警察放走后才開始出逃,但是好巧不巧碰到了抓捕孫世斌歸來的喬師師。
倘若喬師師警惕性沒那么強,返回途中掉以輕心而放過車牌號為千里之外的邗江市,但是車身絲毫沒有蒙受塵土的可疑車輛,或許就將和吳耀文擦肩而過,短暫的公路追鋪后,吳耀文和吳曉霜被她帶回。
吳耀文還是老樣子,如果不了解他的罪惡,他身上依舊閃耀著人性光輝,此時他看起來更為蒼老,短短兩天沒見,他就瘦了許多,整個人就像沙漠里被曬干水分的干癟老樹,身上一絲生氣都沒有,被喬師師扭著胳膊穿過庭院朝等待著他的楚行云走去的時候,就像被壓往斷頭臺的囚犯,正在逼近死亡和絕望。
吳曉霜也受了顛簸,身體虛弱面色發黃,嘴唇干裂神情惶惑,一踏入室內的陰涼就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楊開泰連忙扶住她,在賀丞的指引下把她帶到客房休息。
客廳里很安靜,氣氛沉重又靜謐,吳耀文站在門口,像一尊失去生命力的頑石。
楚行云看著他,無聲的和他展開對峙,他對吳耀文的信任已經在發現造假視頻時消耗光了,現在的吳耀文在他眼里和其他犯罪嫌疑人沒什么兩樣,但他依舊對這位昔日的大善人保留最后一絲耐心,在等他的自白。
吳耀文確實已經走投無路了,他一步步的走到窮途末路,此時不再負隅頑抗,逃亡對他來說是折磨,所以他回來了。
他僵硬而緩慢的把右腿往后撤了一步,像一個日本人一樣跪坐在地上,垂下頭顱保持懺悔的姿態,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曉霜是無辜的?!?
楚行云依舊覺得自己受不起他這一跪,但是他這次沒有躲,而是停直了仿佛壓著千斤重的脊背,道:“孫世斌死了?”
“是,他死了,是我殺了他?!?
預料之中的答案,但是此刻從吳耀文口中說出來,楚行云還是忍不住心悸了片刻,貌似這句話就是他探求的全部真相,其他什么都不想問了。
他刺破黑暗尋找真相,但是卻在真相中尋找不到一絲希望。
像講故事一樣,吳耀文把這樁命案的前因后果徐徐道來。
“曉霜懷孕了,孩子不是他的,他陪曉霜做孕檢的時候醫生告訴他曉霜懷孕的準確時間,可能就從那個時候,他發現曉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逼問曉霜,但是曉霜不肯告訴他,隔天,他帶曉霜上山,威脅曉霜如果不說出孩子是誰的,就把她扔進莫心谷河里,曉霜沒辦法,就把真相告訴了他,當天晚上他把我叫上山,想殺了我,所以我就——把他殺了,我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砸中他的后腦勺,他暈過去的時候還沒死,還有氣,但是他不能活著,所以我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沒氣了,我才松手,我想把他的尸體扔進河里,但是那幾天雨大,尸體一定會被沖到下游,或許會被發現,如果想要警方追查不到,必須毀尸滅跡才行,所以我把他的尸體帶到廠子里——放入攪拌機,打成豬飼料。”
說到這兒,他停下,喘了一口氣,額角滴落污濁的汗,摔在地板上。
楚行云的口吻平穩而冷肅道:“我給你最后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我說的是實話。”
“你說你把孫世斌的尸體帶到廠子里,但是從我們掌握的證據來看,你根本沒有機會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體帶下山,并且又把他帶到廠子里,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目標那么顯眼,我們怎么可能查不到?!?
“我沒有把小孫帶回來。”
楚行云目色驟暗:“說清楚?!?
吳耀文又喘了一口氣,不知從何處汲取了力量般,接著說:“我把小孫帶到綠丹山山腳下,鑫盛養殖廠外,用草皮掩蓋好以后,我就和嘵霜下山回城了,然后我把把曉霜送回家,為了迷惑你們,我回到小孫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往鑫盛養殖場送飼料,回來的時候把小孫的尸體裝上車,到了廠子把他和卸下車的原料裝在一起運到車間,等到午休,我把小孫放進打料機——”
吳耀文忽然又停住了,舌尖抿了一下干裂出血的下唇,聲音忽然變得嘶啞又顫抖:“把他的尸體摻上原料封進飼料袋,然后沖洗打料機,第二天送到鑫盛養殖場?!?
暫且忽略血腥殘忍的毀尸過程,楚行云只覺得他聰明,超乎常人的冷靜和睿智,殺人,毀尸,制造迷障,吳耀文做的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如果碰到的對手不是他,吳耀文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