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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泰雖然旁聽的云里霧里,但他還記得一個疑點,于是連忙補充道:“還有夏星瀚殺死周思思的方式,模仿蝴蝶公爵殺人,然后栽贓賀先生,吳耀文提供的視頻是一幕電影,他自己顯然沒有能力召集人力和物力拍一個視頻作偽證,只能是有人幫他,幫他的人捏造一個孫世斌模仿蝴蝶公爵殺害周思思,把一個死人的死,推到另一個死人身上,又是想干什么?”
楚行云被問倒了似的,咬著煙嘴兒彎下腰捂著腦袋,嘴里那根香煙即將燃盡的時候道:“你們往后推,夏星瀚殺死周思思后模仿蝴蝶公爵作案,是想引起社會重視,引出三年前的舊案,而如果周思思的死被歸到死人孫世斌身上的話,這樁蝴蝶公爵謀殺案就破了,蝴蝶公爵沒有重出江湖,沒有繼續殺人,警方就不會深入追查——”
他話音一頓,忽然抬起頭看著傅亦,眼睛里浮現出噴薄欲出的火焰,當機立斷道:“幫助吳耀文的人,其實是在幫助蝴蝶公爵!”
傅亦和楊開泰齊齊一震,掉進深淵般感到一陣徹骨的冷意和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意。
楊開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內心感到震驚恐懼也掩不住對楚行云的崇拜,不可置信眼冒精光的看著他:“隊長你真的——太聰明了!”
傅亦也不得不佩服楚行云看似天馬行空實則縝密有序的邏輯思考能力,他簡直太適合做一位權謀術士或者詭辯家,相信無人不會被他的思辨能力所折服。
他是一名天生的刑偵人員。
傅亦揉了揉鋪上一層涼意的胳膊,替他補上后半句:“或者說,那個人就是蝴蝶公爵?!?
楚行云把煙頭扔進垃圾桶,打了個響指:“沒錯,現在的行動方案很明確,找到吳耀文,撬開夏星瀚的嘴,揪出他們背后的人,孫世斌和蝴蝶公爵的案子就都破了?!?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楚行云道;“五月六號?!?
“五月六號?”
“對,五月六號孫世斌上山,周思思失蹤,有沒有可能他們兩個去過同一個地方,見了同一個人,各自返回的路上遭遇殺害,兇手就是夏星瀚和吳耀文?!?
“你的推理很精彩,但是我們沒有線索能夠指向他們在五月六號的行動路線?!?
楚行云笑了笑,拿起煙盒在手里把玩:“你忘了楊姝?!?
傅亦頓了片刻,豁然開朗:“楊姝在五月六號去過玫瑰莊園參加宴會!”
楚行云點頭,不緊不慢道:“所以楊姝會遭遇綁架,綁她的人應該是怕她泄露當晚客人名單,如果當晚的客人里有周思思和孫世斌,楊姝一旦泄露周思思和孫世斌參加宴會,那么孫世斌殺害周思思引禍蝴蝶公爵的謊言將不攻自破,所以,綁架楊姝的人就是鄭西河的人,而鄭西河是蝴蝶公爵的人。”
傅亦忙道:“那蝴蝶公爵應該也是當晚參與宴會的一員?”
話音剛落,只聽樓上房門一響,賀丞邊系浴袍帶子邊往樓下走,鼻梁上駕著昨晚那副無框眼鏡,掃了一眼坐在客廳里的三個人,對傅亦點了點頭。
傅亦聽聞他和楚行云昨晚陷入惡戰,于是禮節性的關懷道:“賀先生的傷怎么樣了?”
賀丞也跟他客套:“不嚴重,謝謝?!?
說完徑直走到廚房拿出一只玻璃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楚行云瞥他一眼,見他一時半會沒有離開廚房的打算,于是把握時機,故意揚聲道:“走吧傅哥。”
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果不其然,賀丞推了推眼鏡,抬眸看向他,眼神冷颼颼的:“去哪兒?”
楚行云雙手揣兜,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檢察院在找我,回去接受審查,罪名是什么?”
他給傅亦使眼色,傅亦很快領悟了他方才說的‘配合’是什么意思,配合他站起身道:“瀆職,反水,沒有在立案偵查期間偵破案件?!?
說著迅速的瞟了賀丞一眼:“最后一項很關鍵,只要你把案子破了,前兩項罪名自然就抵銷了?!?
楚行云一直留神觀察賀丞的反應,豈料賀丞的反應很是冷淡,像端著高腳杯喝白葡萄酒似的一口口的品著杯子里的白水,直到喝了半杯水,才賞臉看了楚行云一眼,說:“你不是被停職了嗎?”
楚行云噎了一下,險些被他問住,幸好他反應快,道:“停職人員擅自參與行動,罪加一等,更何況我還沒把案子破了?!?
賀丞說:“哦。”
楚行云:???
哦?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楚行云往前走了幾步,都快走到門口了,可是賀丞跟死了一樣一聲不吭,于是他回頭笑說:“那我走了?小少爺?!?
賀丞很不耐煩的,勉為其難應了一聲:“好?!比缓蟠蜷_冰箱找東西吃,江媽煮的粥適合保胎坐月子,他一點都不想喝。
楚行云站在門口僵住了,和傅亦對視一眼,傅亦也是狀況之外,至于楊開泰,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正在楚行云的碗里挑龍眼吃,當楚行云在開玩笑。
楚行云不是在開玩笑,他現在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而且嚴重懷疑昨天晚上還信誓旦旦向他表白說一輩子喜歡他的賀丞是他的幻覺。
他心里一窩悶火,氣勢沖沖的轉走向廚房,啪的一聲把冰箱門關上,盯著賀丞說:“好?我都被帶走了,你還叫好?”
賀丞眼疾手快的在他關冰箱門的前一刻把手縮了回來,手里還拿著半袋兒面包,聞言波瀾不驚的笑了笑,騰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鏡,懶洋洋的倚在冰箱上,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笑說:“那我應該做什么?”
賀丞湊的太近了,楚行云又聞道他身上和昨晚如出一轍的沐浴液香和冷檀香,往日賀丞侵入他的私人領地總讓他想躲,但是昨天晚上他們之間的關系變了,所以楚行云此刻壓制住往后閃躲的下意識反應,他記得自己答應過賀丞什么事,就像賀丞對他很認真一樣,他同樣是認真的,昨天晚上賀丞抱著他在他耳邊一遍遍的問他是不是一時沖動,會不會反悔,他都不厭其煩的一一駁回了。
他不是沖動,更不會反悔,他只是太過感動于賀丞的真心,同時羞愧于對賀丞的彌補始終不足,于情于理他都沒辦法拒絕賀丞。
昨晚答應賀丞的楚行云很感性,同時也沒有失去理性。
因為賀丞對他而言太重要了,重要到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現在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想擁有他生命的另一部分,只要他有,就全給他。
對上賀丞的眼神,楚行云就知道他看出來了,賀丞已經識破了他蹩腳的演技,只是沒點破,想看他怎么往下演而已。
發現自己被識破,楚行云反而坦蕩了,裝作沒識破自己已經被他識破,破罐子破摔般順著他的話往下演:“你覺得你應該怎么做?”
賀丞雖然閱歷豐富,但從沒和人調過情,但當面對楚行云,這個喚起他愛與欲的男人,他就無師自通了,唇角一勾笑的很是溫柔繾慻,說:“你想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