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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開泰的印象里,楚行云不是那種勇掙軍功的人,他和傅亦有點像,都把名祿看的很淡。
傅亦斟酌了片刻,道;“可能是當時情況嚴峻,而且,楚行云不信任紀臨川。”
其實當年楚行云的原話是,‘連的屁襟!我他媽最煩這種人,一旦得了道就非給族譜里每人發一頂狗頭烏紗帽,家里有皇位要傳還是想搞外戚獨大?他紀臨川不是想演一出‘大義滅親’,踩死陳鵬在往上爬嗎?我偏不讓他得逞。!’
想到這兒,傅亦由衷的感到頭疼,仔細想想這些年,楚行云真是處處結怨,但凡落入一丁點弱勢,他所有昔日的敵手都冒出來想踩死他,今天的紀臨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當年他把紀臨川當做發展家族外戚的典型整治,今天紀臨川把他當做瀆職反水涉嫌犯罪的典型整治,真是風水輪流轉,誰都不肯輕易放過誰,這兩人都是睚眥必報的主兒。
他忽然有種預感,楚行云似乎升不了,也死不了,想待在銀江安然養老的心愿也無法達成,他把自己打入一個兵臨城下四面楚歌的圍困之地,大概也沒有女人愿意和他在一起。
楊開泰見他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在想什么。
傅亦當然不能說他在擔心楚行云悲慘孤單的老年生活,思索再三,道:“你身邊如果有單身適齡的優秀女青年,給他介紹幾個,我看他如果在這么肆無忌憚無所顧忌下去,恐怕活不到退休。”
楊開泰認真的應下了,當下就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邊翻邊問:“楚隊不是和他一個大學同學在——”
“吹了。”
“啊?你怎么知道?”
傅亦淡淡道:“猜的。”
楊開泰很相信他的直覺,因為前些日子喬師師交了個男朋友,家里做生意,長得帥又有錢,喬師師為了慶祝自己脫單請大家吃水果,有意把男朋友的照片拿出來顯擺,當時傅亦坐在遠處剝著一只橘子遙遙看了一眼她手機里的合照,隨后找了個安靜的時候對她說:“小喬,你再好好挑一挑,這個男人不太適合你。”
喬師師忙問為什么。
傅亦見左右只有楊開泰睜著一雙迷茫單純的大眼睛看著他們,于是低聲道:“夜店混多了精神不濟,眉間發青面色虛白,他應該得了腎病。”
喬師師:……
后來經她一逼問,富二代的身體果然泡妞泡出了問題,這才匆忙找本分女子打算結婚。
從那以后,喬師師每交男朋友必找傅亦過目,傅亦都精準的給出評價——
“大男子主義太嚴重,你們倆在一起雞犬不寧。”
“懦弱沒主見,你想結婚后端茶倒水當牛做馬伺候公婆一家人嗎?”
“眼神虛浮游離不專心,他只想睡你。”
“婚內出軌,下一個吧。”
還有——
“……喬兒,他的性取向和你一樣。”
嫵媚美艷英姿颯爽的喬師師招來的盡是爛桃花,導致她一度對愛情絕望,現在只想好好加班好好掙錢好好升職,將來用自己的錢養一個小白臉,用小白臉的青春祭奠自己的暮年,墓志銘就寫——好男人都他媽的死光了。
傅亦也試圖拯救她這嚴重翻車的愛情觀,后來發現這妮子依舊活力四射積極向上,喪氣話只是隨口說說,說過就忘根本沒往心里去,而且挑男人的眼光一步步進化,如今更是按照傅亦為藍圖去找,同時也讓她感慨:‘好男人真的都他媽的死光了。’
楊開泰和他心有靈犀,同時想到喬師師,眼里放光,激動道:“小喬姐怎么樣?”
傅亦:……
“小喬姐很合適啊,她年輕漂亮,和楚隊一樣都是警察,共同話題肯定很多,而且喬姐一直很崇拜楚隊,我覺得他們兩個完全可以再進一步!”
傅亦被他的奇思妙想所震懾,扶著額頭打趣兒道:“你可以撮合他們試試。”
楊開泰一陣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他亂拉的一對鴛鴦結婚洞房兒孫滿堂了,拿著手機就要給喬師師撥電話。
傅亦連忙阻止他,說現在探喬師師口風,她得在路上出車禍,還是先聯系楚行云,商量怎么把眼前一攤爛事解決吧。
楊開泰很聽話,把電話打到了和平大道一號公館,幾分鐘后掛掉電話,說:“是昨天那個老阿姨接的,她說楚隊還在睡覺。”
傅亦詫異的挑了挑眉,不禁看了一眼天上幾乎移到正上空的太陽:“快十一點了,還在睡覺?”
這可太不像楚行云的作風了,再說了,身為反水在逃的嫌犯,他能睡的著?
壹號公館里,江媽放下話筒打算上樓叫他起床,剛才打電話的人說他們馬上就到了,客人到了主人怎么能還賴在床上。
她正欲上樓,就見楚行云從賀丞的臥室里推門走出來了,輕手輕腳的帶上房門,然后揉著脖子往樓下走,問道:“剛才誰打的電話?”
“昨天那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說待會兒過來找你。”
楚行云還穿著昨天晚上洗完澡換的短袖和長褲,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削著皮說:“做點吃的吧江媽。”
江媽回到廚房流離臺后:“早就做好了,我給你熱熱,二少爺還沒起嗎?”
“嗯。”
“你昨晚在他屋里睡的?我都給你鋪好床了。”
楚行云削蘋果的手法很粗暴,削下來的果皮又短又厚,好好的蘋果被他削的像個瘦梨。
下樓的時候本來就有點心虛,此時被江媽追著一問,手里的刀在果肉上劈了叉,往他左手大拇指上懟了過去,幸好他及時松手才沒有被劈開指甲,甩了甩手腕含糊著應了一聲:“嗯。”
其實他也不想在賀丞房里留宿,但是賀丞抱著他不撒手,還用特別柔軟特別無辜的眼神看著他,看的他實在狠不下心開門走人,跟他僵持了大半晌,最后無可奈何,紅著臉大著舌頭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從現在開始誰都別說話,睡睡睡睡覺。”
好在床夠大,他貼著一邊,賀丞貼著另一邊,中間空出來的距離再躺三個人都沒問題,把燈一關誰也看不到誰。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和賀丞睡在一張床上,本來以為昨晚會是很難入眠的一夜,但是他睡的遠比他預想之中要快,而且睡的很沉,有些認床的身體只在半夜時醒來一次,當時賀丞已經不在床的另一邊了,賀丞躺在他身后,從背后輕輕的擁著他。
楚行云覺得自己不是因為認床醒的,而是被壓在腰上的手臂膈醒的,接著稀疏的月光往后看了一眼,見賀丞閉著眼睛睡著了的樣子,但是他卻覺得賀丞壓根沒睡,他們之間隔了大約一米多的距離,賀丞用了五六個小時來到他的身后,然后抱著他。
昨夜風雨不襲,雷鳴不驚,壹號公館很安全,躺在他身邊的人又小心翼翼堅強勇悍的擁著他,所以他睡得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