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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問賀丞‘干什么?’但是胸腔里還有殘余的積水,開口說話變的異常困難。
賀丞的眼鏡丟在水里,凌亂的頭發順著他的前額垂下,濕淋淋的往下淌著水珠,因背著光線,所以臉隱藏在暗色之中,但是楚行云卻能看到他染了水的雙眸中,此刻閃耀著柔軟而熾熱的光芒。
“你想看嗎?”
賀丞問他。
楚行云張了張嘴,咳了一聲,沒說出話。
賀丞唇角微微一動,似乎是笑了:“你不用看,我講給你聽。”
說著把他手里的紙張抽走,舉在他面前,聲音低緩又深沉,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看著楚行云漆黑平靜,略帶著迷茫的雙眼,說:“這里,全都是你。”隨后把手放在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用力的拍了兩下,看著他的眼睛,宣誓般慎重而緩慢道:“還有這兒,都是你。”
楚行云的眼睛像是被水稀釋的墨汁般,濃黑又透亮,他看著賀丞,似乎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賀丞無比忐忑的期待他能給一些回應,但是楚行云從始至終只是看著他,目光明亮又平靜,像極了許多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楚行云背對著晨光,站在層層臺階之下仰頭注視著他,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臉紅了——
被他用這種似曾相識的眼神注視著,賀丞心口燥熱,面色發紅,心里像是被水稀釋過的土地,逐漸變得柔滑濕潤,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的眼里燃了兩團火,而楚行云的眼神靜的像是波瀾不驚的水面,有那么一瞬間,賀丞忽然覺得,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楚行云的注視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種魔力,能使他的意志力決堤,驕傲與頑強崩潰,吸走他的靈魂,帶給他被海洋包圍的無處可逃的窒息感。
賀丞忽然用手掌溫覆蓋他的雙眼,遮住他的目光,然后附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或許不知道,從你回到我身邊開始,我就一直喜歡你,很多年了。”
楚行云的視野陷在黑暗之中,所以他格外用力的聽取賀丞在他耳邊說的每句話,每個字,他聽的很清楚,賀丞說喜歡他——
賀丞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沉重而灼熱的呼吸幾乎烘干了他身上的冷水,忽然,他把楚行云的手腕抓的更緊,狠狠咬了咬牙,猛然用自己冰涼的嘴唇覆蓋住他濕潤溫熱的雙唇。
楚行云只感覺眼前一黑,耳邊一熱,隨后嘴唇上一冷,那溫度雖然冷淡,確是他熟悉的,是他一直以來渴望守護的生命的體溫——
他抬起恢復自由的左手抓住賀丞的肩膀,賀丞的肩膀如一座坍塌的城墻般不可撼動,他死死抓著賀丞的肩膀,不知道是想把他推開,還是想把他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揮開,他忽然很想看賀丞的臉。
賀丞在他嘴唇上烙下深長有力的吻,楚行云被迫承受著,抓在賀丞肩膀上的手愈加用力,五指似乎想鑲進他的血肉里,他感覺自己再次溺了水,被冷水襲擊五臟六肺讓他呼吸困難,神思昏沉,但是他的胸腔里卻異常的灼熱,慌如擂鼓的心跳震的他心口隱隱的疼痛,這種疼痛卻掩不住賀丞在他嘴唇烙下的,綿麻而細微的疼痛。
賀丞嘴唇的溫度太冷了,那么冷,卻那么用力,讓他想張開嘴,伸出舌頭,替他暖一暖——
第67章 捕蝶網【35】
海洋博覽館大門口,一行五人迅速的且無聲的在夜色下移動,避開主場館,徑直朝與主館一架天橋之隔的別館走去,為首的男人用門卡打開別館側門,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一樓餐廳和游覽區來到與衛生間毗鄰的后勤室。
黢黑的走廊中五人的身影仿若鬼影,為首的男人停在后勤室門前,雙手托槍舉在胸前,然后一腳踹開了門。
其余四人即刻呈前二后二作戰方隊沖了進去,把坐在監控墻后的少年前后圍住。
夏星瀚端著一把來福槍正在上膛,聽聞房門被突破,下意識就像調轉槍口,但是他的動作遠不如專業的刑警來的迅速有質量,還未起身就被一人用手肘擊打后頸,狼狽的撲在了監控臺上,手中的來福也被搶走。
他被一個人按著頭趴在桌子上,驚恐的大喊:“你們是什么人?!”
驚嚇之余,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的臉,直到為首的男人走入他視線之中,他才稍為心安,但是隨即更加驚慌不安。
鄭西河持槍走到他面前,問他:“人呢?”
夏星瀚憤怒而驚恐的望著他,拼命的擰動脖子。
鄭西河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隨即放手。
夏星瀚按著幾乎被掐斷的后頸站起來,揚手將一塊顯示屏指給他,虛白著一張面皮略顯心虛:“楚行云忽然闖進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動手。”
監控畫面里濕淋淋的兩個人正是賀丞和楚行云,此時賀丞把楚行云壓在地上接吻,鄭西河被酸倒了似的呲著牙根罵了句:“操,還挺會享受。”
說完忽然攥起拳頭,一個后擺拳砸在夏星瀚臉上,可以清楚的聽到下顎骨脆裂的聲響。
夏星瀚被他這一拳打趴在地上,半邊臉頓時冒出血紅,一口碎牙和著血從嘴里噴出來,腦漿似乎都被打碎了。
“廢物。”
鄭西河像對待一個死物般踢開他想要去夠掉在地上的遙控器的手,彎腰把遙控器拾起來然后扔給一名手下:“封鎖所有門窗,今天除了咱們幾個,不能有其他人活著出去。”
方才進來的側門忽然打不開了,賀丞扭住門把用力往左右擰,但是不可撼動這扇堅硬的鋁合金。
楚行云的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看,沉聲問他:“你確定剛才門是開的?”
“確定,鑰匙就在門外,為了以防萬一給你留的,你沒看到?”
“……我都不知道這兒有個小門。”
楚行云拿出被水泡濕的手機,絕望的發現他的手機何止是不能打電話,此時連開機都難。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
楚行云憋著一口惡氣煩躁道:“夏星瀚這個瘋子不知道還會做出什么事。”
賀丞倒是一反常態,不急不躁,甚至不熱心于找出口,在發現唯一的出口被鎖住,這座建筑變成一個囚籠之后,反而比來時更加從容鎮定,簡直平靜的詭異。
楚行云在拆開手機往外控水的時候,他在一旁默默看著他,貌似是沒見過,抑或是好久沒見,又一次的差點把他貼著頭皮那層頭發給數清楚了。
楚行云忙于逃命,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在某人眼中變成了一出戲,組裝好手機忽然一抬眼,看到賀丞那雙在幽暗的綠光下鬼氣森森的眼睛。
他心臟猛地一停,濕冷的身體里忽然涌出一層熱度,渾身的氣血蹭蹭蹭的往天靈蓋冒,忽然就覺得嘴里干的厲害。
把罷了工的手機揣回褲兜,楚行云扭頭順著幽閉的走廊原路返回,賀丞遲了兩步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