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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云如實道:“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賀丞轉頭盯著他,目光咄咄逼人:“想誰?”
楚行云覺得他斷章取義尋釁滋事的本領這兩年修煉的愈加成熟,好好一句話被他掐頭去尾截取中間模棱兩可極具歧義的幾個字,還被賦予強大的攻擊力。
楚行云被他問死了,此時賀丞儼然不肯輕易放過他,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等他答話。楚行云被他盯的心里七上八下,觀察著的前方路況不禁有些分神,一時沒察覺后面的車別他的車搶道,險些一頭撞上人家車尾。腦門上不知不覺的開始出汗,眼看后退無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咬一咬牙狠一狠心,說:“我——我想你,想你。”
賀丞很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兒,半信半疑的斜眼看他:“真的假——”
“真的真的真的。”
楚行云機靈的搶答了一回,在褲子上抹掉掌心的汗,十分蹩腳的轉移話題:“把窗戶打開吧,車里太太太太悶了。”
賀丞:……
自打他一上車就把冷氣開到最猛,冷氣管里的寒氣騰騰騰的冒,車里的溫度直逼零下,悶個屁。
還好距離市局路程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楚行云依舊在溫度逼近零下的車廂里被悶出一頭熱汗。下了車被風一吹,頓覺頭腦清明,把車停在不遠處,步行幾分鐘走到市局大門口。
執勤的警員不敢攔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和賀丞進了大門走向辦公樓。
在辦公樓門口,楚行云忽然停下了,看著一樓大堂來來往往的熟面孔,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把頭上帽子一掀拿在手里,十分不羈的笑了笑,抬手推開玻璃門:“老子用躲著誰?”
楚行云一露面,整棟樓上上下下都被驚動了。傳言說他連遭兩起車禍,死里逃生身負重傷,腦袋差點被削掉一半。今日一看,這位孤膽特工神氣不減往日,還換了個造型更為挺拔帥氣,很有些英雄電影里欲火重生涅槃歸來的氣勢。
他到技術隊找到高遠楠,把高遠楠叫到走廊里說了幾句話,讓她查劉蒙所說的那3,8個億的來源,注意別走漏風聲,末了問:“鄭西河呢?”
高遠楠搖頭:“鄭隊從不跟我們說起他的行動,也不讓我們參與外勤,今天一早就帶著劉蒙他們出去了。”
楚行云低頭想了想,然后摘掉臉上 的墨鏡,捏了捏不適應鏡框而有些不舒服的鼻梁,說:“他讓你們做什么你們就照做,咱們自己的事暗中調查。”
高遠楠道:“我明白。”
楚行云點點頭,把站在他面前高挑秀氣的大姑娘當做漢子一樣,拍了拍人家肩膀:“辛苦,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在左右走廊轉動,沒看到高遠楠臉上的表情不自然的僵滯了一瞬,微微瑟縮著肩膀。
喬師師和賀丞從樓梯口走上來了,賀丞可以做到無視周圍人那些帶有不明色彩的眼神,在警局里也盡量保護低調。畢竟這些日子他和楚行云的流言蜚語傳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方才他和楚行云一起露面,一位女警手里的文件啪嚓掉在地上,親眼目睹死人復活不比不上她那種驚天動地泣鬼神的眼神。
此時他就像人形探照燈一樣,走到哪里都是眾目聚焦之處。楚行云讓他到喬師師辦公室里待著,他沒坐一會兒就待不住了,雖然他可以保持自我繼續遁世,但是他受不了那些警員總有理由從辦公室門前經過,用圍觀動物園珍稀動物一樣的眼神一次次在他眼前晃悠。
他深感厭煩,與其待在一個地方偷偷摸摸的讓人看,還不如和楚行云站在一起大大方方的供人參觀,反正他無所顧忌。
“怎么回事兒?”
楚行云看著停在他面前的賀丞,問他。
喬師師接茬:“賀先生要找你。”
賀丞比他還理直氣壯:“你把我關在辦公室干什么?我如果想坐辦公室還用來這兒嗎?”
楚行云總在他的歪理之下理虧,無奈道:“那你就跟著我。”
見鬼了,賀丞什么時候變的這么‘粘人’!
一樓審訊室,傅亦站在門口和一個樣貌敦實的年輕人講話,見楚行云到了,照例無視了他身邊的賀丞,把年輕人介紹給他:“張其民,我跟你說過的目擊證人。”
張其民頗為驚奇的跟楚行云握手,詫異道:“警察同志這么年輕啊。”
可不是,楚行云剪了個頭,看起來年輕了四五歲。
“客氣。”
楚行云沖他笑笑,然后問傅亦:“里面怎么樣?”
傅亦道:“昨晚到的,已經待了七八個小時了。”
七八個小時,按理說應該已經消磨了被拘留者的戾氣,心理防線正是好攻破的時候。
“吳曉霜呢?”
楚行云問。
傅亦:“這幾天住在學校宿舍,還不知道吳耀文被抓了。”
楚行云點點頭,回頭看著賀丞:“你在外面等我。”
賀丞沒搭腔,在墻邊一組長椅上坐下了。
楚行云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吳耀文穿著汗衫和長褲坐在椅子上,一看便知是在家里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突然闖入的警察從床上帶走。
他聽到開門聲下意識的看向門口,看到走進來的楚行云和傅亦,像是有所防衛般把脊背貼緊了椅背,雙手握在一起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前,低垂著因長時間等待而僵直無神的眼睛,還是那么一副憨厚木訥的樣子。
楚行云倚在桌邊,再次進入職業賦予他的審訊者的角色,習慣性的抱著胳膊,微微瞇著眼睛掩藏起眼中的情緒,看著吳耀文道:“是他嗎?”
吳耀文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講話,抬起頭,露出一雙在泥塵里摸爬滾打,被時光消磨光澤,糅雜出裂痕的眼珠。像個小學生一樣露出惶惑而無措的神情,看著楚行云好像是在向他征求能否開口說話的許可。
張其民仔仔細細的看著吳耀文,猶猶豫豫道:“倒是有點像車里那個人。”
吳耀文此時才注意到傅亦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不停的在打量他,好像心里有一個標準,拿著尺子把他渾身上下仔仔細細的丈量,然后和心里的標準相比對。
不一會兒,那個男人肯定道:“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