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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點頭:“而且我懷疑殺害孫世斌的正是他。”
楚行云縱是見多識廣,他心中的菩薩被懷疑為殺人犯,也使他心驚且不敢置信,百思不得其解的擰著眉心,自言自語般問道:“為什么?”
傅亦也有些不忍心擊垮他心里僅剩的那一點對善念的執著,從某些角度來看,楚行云仍有一顆赤子之心。他對美的守衛和善的執著,是任何執法人員所遠不能及的,吳耀文在他心里是當之無愧的熔爐社會大逃殺中的幸存者。
現在殺人兇手的罪惡即將覆蓋吳耀文身上的人性光輝,這尊菩薩失去了金身,變成孤魂野鬼,或許也將惡相百出,兇相畢露。
楚行云好比立于圍墻之下的勇士,他那么用力的用肩膀撐起搖搖欲傾的大廈,不過是為了遮掩圍墻后的罪惡,世上的罪惡已經夠多了,只剩大廈腳下一片凈土,現在看來,這片凈土也保不住了。
他和自己斗爭了很久,被槍口威脅生命,被車禍危及生命時尚能保持心態平靜,堅守自己所背負的責任與立場,絲毫不為之縈懷。但是現在,傅亦明明白白的找到證據將吳耀文劃為殺人犯范疇,楚行云卻感到惶惑,平靜許久的內心受到波及,仿佛永遠失去了平靜。
“既然有證據,那就抓人吧。”
最后,他聽到自己如此說。
傅亦沒應聲,轉過頭遞給楊開泰一個眼色,楊開泰看看他,又看看楚行云,悄無聲息的走出病房。
楊開泰打開病房門,就見一個熟人站在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劉蒙?”
長脖子滿臉痘印的年輕人提著一個果籃,看到病房里一屋子人,長脖子一縮,忽然有點發怯,對楊開泰說:“鄭隊讓我過來看看楚隊長。”
楚行云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劉蒙不知咋了,平常很冷靜很穩妥一個人,今天有點慌張膽怯,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進去。
楚行云打量他兩眼,問他:“鄭西河讓你來的?”
“嗯,聽說楚隊您受傷了。”
楚行云看一眼喬師師,笑的冷然:“他倒挺好心,沒讓你捎什么話?”
夾在兩位隊長之間的劉蒙很難做,亂糟糟的眉毛像兩條纏在一起的毛毛蟲,垂著腦袋一時沒話。
楚行云也不難為他,讓喬師師把他手里果籃接過去,說:“回去吧,果籃兒錢明天找后勤報銷。”
劉蒙抿了抿唇,轉過頭一言不發的往門口走,即將出門的時候忽然被傅亦叫住。
“劉蒙。”
“傅,傅隊。”
傅亦露出溫厚親和的笑容:“怎么了?你想說什么?”
楚行云撕開果籃兒,拿出一根香蕉正準備剝,聽到傅亦的話,抬起頭看向劉蒙,微微皺眉:“你有話說?”
劉蒙忽然之間被推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眼神里異常錯亂糾結,被楚行云燃著幽火的眼睛一盯,選擇說實話。
“楚隊,有件事兒不知道您知不知情。”
“你說。”
劉蒙咽了口唾沫,盡量把鄭西河的臉從腦子里擺脫,一鼓作氣道:“前兩天,我們調查綠江出版社那三千萬的下落,追查到海外一家洗錢的基金組織。其實,5月6號之前還有一筆錢打到了那個基金賬戶,那筆錢不是綠江的,綠江沒那么錢,我們應該順著那筆錢查出源頭才對,但是鄭隊卻不讓查,還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我覺得那筆錢——”
“多少錢?”
楚行云分外冷靜的打斷他,問道。
劉蒙舔了舔因過分緊張而干燥的下唇,說:“3.8個億。”
聽到如此巨款,尚能保持冷靜 的只有賀丞了。在坐的除了賀丞,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3.8個億?”
劉蒙點頭:“而且都是從孫世斌手里轉出來的。”
“查到源頭了嗎?”
“周轉過橋,倒換許多賬戶,查清來龍去脈需要時間,現在那筆錢和綠江的三千萬一樣,去向不明。”
楚行云捏著眉心沉思半晌,忽然抬頭看向窗外凝黑的夜色,在夜色中兩起的燈火像是無數只隔著窗戶往里窺探的小眼睛,他能察覺到那些眼睛正在監視著這件病房,卻無從查證那些眼睛來自何處——
一道閃光燈打在他的身上,楚行云稍有戒備的轉頭看向光源,就見賀丞正舉著手機對著他,見他忽然轉頭,也是才察覺手機閃光燈沒關,眼角微微抽搐。
楚行云:“你在干嘛?”
賀丞淡定的垂下手,調整了一下坐姿,翹著腿淡淡道:“試試像素。”
楚行云:“拍我試像素?”
賀丞抬眸瞥他一眼:“是你剛好在我的鏡頭里。”
楚行云撇了撇唇角,朝他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賀丞裝傻:“看什么?”
“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樣了,順便看我現在是什么鬼樣子。”
賀丞皺眉,不耐煩道:“自己照鏡子。”
楚行云頓了片刻,然后伸長胳膊把他的手機撈了過去。
賀丞一下站起來,著急的沖他走過去:“別亂翻!”
楚行云騰出一只手擋他:“別動手啊,你碰我一下我就躺這兒,你還得養我后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