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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住處的這二十多分鐘車程里,想起楚行云走出警局時晦靄消沉的神色,賀丞有好幾次想掉頭返回去。楚行云雖然很強悍也很堅強,但他并不是死了人也無動于衷的冷血動物。相反,他的責任心異常強烈,強烈到一名刑警不該承受的地步,他總是太善良,心里總是抱有著被整個世界嘲笑的正義,但是他卻執著的擁抱他心中的正義,無論這樣做會令自己的生活增添多么重的負擔。
說句負責任的話,賀丞很清楚,楚行云至今沒有被‘反水死’‘舉報死’‘吃喝嫖賭死’,不是他命格旺盛自求多福,他背后的賀家才是他的保命符。
這次死了一個嫌疑人,抓獲倆個嫌疑人,女老師無關緊要,要緊的是袁旭。袁旭的家庭政治背景盤根錯節,沒準兒他會被穿同一條褲子的‘公檢法’反參一本。最好的結果反而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他還向死去的時小慧保證,一定會讓袁旭接受懲罰。
他以為他是誰?再世包公嗎?
本應左拐的路口被他徑直的開了過去,路標牌指向‘蜀王宮’。
他在路上給鄒玉珩去了個電話,單刀直入的問:“布拉柴維爾工廠的背后牽頭人是不是高書記”
鄒玉珩雖然喝多了,但是腦子清醒,笑呵呵的說:“二爺,你都知道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蜀王宮老地方,現在就可以簽合同,我作為大股東出資人,承擔國際風險責任,但是我有一個交換條件。”
“好說,什么條件?”
“藍天科技總經理的人選,讓他另請高明。”
第28章 少年之血【27】
胸口好像壓了一只秤砣,楚行云被壓的愈發喘不過氣只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即將窒息而死的時候把眼睜開一看,一只肥貓腆著一張肥臉正在拱他的下巴,見他睜眼了,便瞄了一聲,特別沒有自知之明的在他胸上踩了幾步。
楚行云被它踩得……血差點噴出來。不夸張,這只貓現在胖如河豚。
他把大滿從床上扔下去,坐起身一看,小滿蹲在床尾,正在瞇著眼睛搖尾巴,那高貴的姿態才是一個貓應該有的樣子。起碼它沒有把自己吃的比橘貓還胖,也不知道賀丞給它們喂了什么東西。
他的這套房子有些年頭了,公務員二期房,便宜,性價比卻不怎么高。比如質量問題,物業問題,格局比較亂的問題。他這套一室一廳一衛的房子的格局也是很迷醉。因為房子小,廚房還是開放式,煤氣灶正對著臥室門,平日里廚房但凡開火,臥室里一準兒飄蕩著終日不散的油煙味,比抽油煙機都頂用。再比如進門左手邊就是洗手間,連個過度都沒有。來個客人在門口換鞋,要是正好衛生間沒關門,抬頭就是馬桶,唯一的優點就是,客廳方方正正,采光不錯。
他把兩位貓大爺帶出臥室,在陽臺找到兩個花色不一的食盆,倒滿貓食兒放在地板上,看著它們吃東西。
做人真沒意思……還不如做貓。起碼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關心吃喝拉撒怎么把自己喂成一個胖子,簡直逍遙。
大早上的怎么有人按門鈴?他踢著拖鞋慢吞吞去開門,一開門就看到了賀丞那張極俊無儔的臉。
賀丞今天竟然沒穿西裝,他換了一套商務休閑裝。雖然看起來依舊很裝逼,但是比之他穿西裝的樣子減齡了不少。而且他今天沒有弄頭發,平常總是往后梳的頭發今天像是洗了一下然后隨便吹干。他發質很柔順,額前還留著輕薄利落的劉海兒,看起來終于像個二十三四的小年輕了。
他給小年輕留了門,轉身往回走:“你怎么來了”
賀丞也沒換鞋,進去關上門,沒理他,蹲在地上逗了一會兒貓,然后問:“你今天有事兒嗎”
楚行云躺尸在沙發上,閉著眼又快睡著的樣子:“今天不上工,歇一天。”
賀丞勾著小滿的下巴,淡淡道:“那跟我走吧。”
楚行云眼皮也不抬的說:“不去,我補覺。”
賀丞斜他一眼,尖酸刻薄的一面馬上撐破他良家美男的皮相暴露了出來:“你的貓今年還沒打疫苗,今天你有時間不帶它們去打,還等到什么時候。”
楚行云聽完‘嗯?’了一聲,然后很納悶的說:“你帶它們去打不就行了。”
賀丞默默的往肚子里吞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您還真是甩手掌柜,到底是我養還是你養?你是離異了還是喪偶了,就讓它們兩個當孤兒。”
楚行云掀開眼皮瞧他:“口下留情,我去,我去行不行。”
刷牙洗臉換衣服只用了五分鐘,五分鐘后楚行云抱著兩只貓跟著賀丞出門了。
坐在賀丞的保時捷里楚行云才發現,這小子早有打算今天帶著大滿小滿去打針,而且順道把他拽起來一起去,后座不禁放著貓藍,他還買了幾個三明治,連早餐都準備好了。
楚行云把貓放在后座的籃子里,坐在副駕駛,拿起一塊三明治,咂舌道:“你每天活的這么‘精打細算’,累不累?”
賀丞把車開上路,很不走心的笑了笑:“論起精打細算,誰比的上你,身上這件襯衫是前年買的吧,你全身上下的鞋子衣服加起來年齡是不是都要超過你了?”
楚行云吃著三明治毫不在意的笑道:“那是,祖傳的,按輩分你還得叫一聲爺爺。”
賀丞難得被他將一軍,磨著方向盤一時憋住了,臉上陰涔涔的。
楚行云吃飽喝足擦了擦手,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瞇一會兒,到地方叫我。”
賀丞被他堵了一口氣,當然不會讓他順心,故意把車開的七搖八晃急踩剎車,一輛并排的奧迪扒著窗戶罵:“牛逼啊兄弟,邊走邊車震!”
賀丞很淡定,楚行云很不淡定,按下玻璃回罵道:“怎么著?上來學學?跟得上速度嗎您!”
然后掉頭罵賀丞:“剛學會開車你瞎嘚瑟什么!后面貼實習標志了嗎?沒有?你他娘的真是藝高人膽大!”
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到了獸醫院,楚行云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文具店買了一個實習標貼在了保時捷的后窗玻璃上。
賀丞覺得難看,想撕掉,被楚行云堅決阻止,言曰他敢撕就舉報他。實習不貼實習標按規定扣分加罰款,后果相當嚴重。
賀丞懶得跟他爭那么多,抱著貓率走向獸醫院。
楚行云把甩手掌柜的做派發揮到了極致,賀丞在前臺咨詢的時候他站在旁邊玩手機。賀丞預約相熟的醫生的時候他站在旁邊玩手機。賀丞抱著貓走向診室的時候他走在旁邊玩手機。
一條威猛的德牧忽然從走廊里竄出來,看到楚行云可能覺得他不順眼,于是沖他吼了一聲。
楚行云不僅像個出門不帶腦子的,還是個不帶膽子的。被德牧一吼,立即往后跳腳,臥槽一聲把手機也扔了出去!
好在賀丞眼疾手快,迅速的伸手接住即將砸到德牧臉上的手機,對女主人道了歉,然后回過頭惡狠狠的拽住楚行云的手腕:“你看路行不行!”
楚行云臊眉耷眼:“行行行。”
賀丞跟拽頭牛似的把他拉到走廊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楚行云把手腕從他手里扯出來,低頭一看,紅了一圈,于是咂舌道:“下手能不能有點輕重,我他媽又不是風箏,還能飛了嗎。”
賀丞把兩只貓放在腿上,點了點它們的額頭,說:“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