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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勾頭認真一看,摸著下巴想了想:“五六個月了吧,肚子已經很大了。”
這時候傅亦被死者家屬群攻的招架不住了,看向人群外圍的楚行云,用眼神征詢他的決定,楚行云稍稍點了點頭,傅亦長舒一口氣,對楊開泰說:“搬吧。”
蘇婉遠遠看著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傅亦,感慨道:“傅隊真不像警察,他比我們系教授還儒雅斯文,真像是教書先生。”
楚行云斜她一眼,在她眼前打了一個響指:“回神兒了小學妹,人家已經結婚了,女兒都三歲了,你來晚了。”
蘇婉不是剽悍的喬師師,人家是柔情蜜意的蘇州女孩兒,被他開了句玩笑,當下就很不好意思。瞪著眼辯解道:“我只是感嘆一下好男人都名花有主了好不好,才沒有想別的呢。”
楚行云笑了,指著自己的臉,皮厚如墻道:“看這兒,這兒還有一個好男人呢,你怎么不肖想肖想我啊小學妹。”
小學妹很順利的被他逗的臉紅了,把手一甩,扭頭走了。
楚行云沖她的背影喊:“記得想我啊。”
這時候喬師師掐著點兒從辦公室里出來,看了一眼被大灰狼嚇走的小白兔,抱著平板朝楚行云走過去,一臉真誠道:“我肖想你,真的,我肖想你很多年了,今天晚上我給你暖床吧。”
楚行云靠在墻上一笑:“沒確定位置?”
喬師師把平板奉上:“老大,你要么睡了我,要么潛了我吧,小的已經盡力了,這三封郵件地址打一炮換個地方,而且打的都是野炮,小的無能,只圈到十公里范圍之內。”
“先不管這些野炮了,跟我去趟分局。”
去分局的路上,楚行云收到傅亦發來的一條信息——程家人把尸體領走了,定在明天下葬。
楚行云看完短信沒有回復,把手機扔到駕駛臺上,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夾著煙頭伸到車窗外撣了撣煙灰,如果忽視此人無視交通法紀,此人還是挺有型的。
喬師師早就做習慣了他開的‘碰碰車’一路風馳電掣的來到銀江市第一分局。下車后搖頭晃腦一番把馬尾捋順,又是一枚神清氣爽的美少女,抗暈車能力不知比楊開泰強了多少。
走進分局大門,喬師師伸手揮走飄在眼前的金色碎紙片子,腳步略有漂浮不穩,問道:“頭兒,來干嘛?開會嗎?”
楚行云騰騰騰的躥上臺階,說:“既然咱們現在的方向走到了死胡同,那就換個方向。”
“什么方向?”
“調查近年來銀江市所有的青少年命案,我就不信找不到新的突破口。”
喬師師:……
她怎么覺得,忽然有點頭暈。
分局的劉隊長和他是故交,合作過很多回,是一起成立過專案組的交情,所以劉隊長很支持他的工作,按照他的交代,把近五年來銀江市青少年命案全都調了出來,還專門給他們騰了一件辦公室。
喬師師一進門就被那桌子上,地上擺著的整箱整箱的案卷看暈了,扶著門框要死不活道:“老大,我說真的,我寧愿陪你睡覺。”
楚行云:“著什么急,到了晚上有你表現的時候,那個劉隊長,把門給我們帶上。”
劉隊長把門給他們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孤男寡女。
楚行云往椅子里一倒,抬腿架在桌子上,像個逛青樓的嫖客,點了一根煙叼在嘴里,沖她挑眉一笑:“來吧小妞兒,開始干活吧。”
楚行云選擇從靠近這次案情的卷宗查起,交代喬師師:“把有疑點的自殺案全都找出來。”
如果不是這次大搜查,他還真沒印象銀江市的青少年罪案率是多少,通過這次大起底他才得出一個比較靠譜的統計。近年來銀江市的自殺率只增不減,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所致,最多的則是家庭暴力和校園凌霸。最初他懷疑程勛是否受到家庭暴力或者校園凌霸,但是調查表明程勛的父母待他不錯,從沒有受過家暴。至于校園凌霸,他高二就輟學,在校時一直是三好學生,加上家境殷實,更沒有遭受過校園凌霸。但是為什么在他高二那年的暑假,他會忽然精神失常呢?
他們在分局辦公室一直待到烏金微墮,找出了十幾份不那么單純的自殺案。只是在這些案件上一直看不到突破口,楚行云不免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只是無用之功。
“老大。”
喬師師忽然一改頹態,盯著手中一份案卷問:“你們說,在死者房間里找到一封遺書是嗎?”
楚行云把手邊一疊案卷拿起來顛了顛,不以為然:“這里面都是留了遺書的,繼續找吧。”
喬師師把其中附加的照片給他看,眉眼間格外凝重:“你看這封,是不是和程勛留下的那封很像?”
楚行云接過去一看,雙眼像是黑沉沉的洞口亮起了兩盞燈籠,幽暗且灼熱,沉聲道:“你把程勛的遺書找出來。”
眼前這封遺書的照片,是用淡黃色的印有暗花的紙寫的,如果不是字跡不同,他幾乎認為就是程勛留下的那封,況且,這封遺書的最后一句話是——誰能救救我?我不想進地獄,我不想進地獄!
求救,又是一個求救信號。
這封遺書的主人叫做薛旻豪,死于二零一五年八月二十三號,死因是在家中放滿水的浴缸里自溺而死,警察在浴室旁的洗手架上發現這封遺書,于是將他斷為自殺。
八月二十三號,正是學校放暑假的時間,如果是巧合的話,也是程勛精神錯亂的起始。
楚行云把其他的案卷從桌子上掃下去,將薛旻豪的案卷展開,一頁頁的翻看,道:“把劉隊長叫過來。”
劉隊長急急忙忙的趕到辦公室配合他們的工作,聽了楚行云框定的范圍,仔細想了想道:“確實還有一宗,是在二零一六年,也就是去年。一個高中生從酒店房間陽臺上跳樓,現場也留下了這樣的一封遺書,因為都是我們分局管轄范圍內的案子,而且都是自殺,所以市局就沒有過多的重視,簡單的走了一下流程就結案了。哦,你要案卷?有有有,我派人給你找。”
有了明確的目標,找起來就輕松多了。不到十分鐘,楚行云就拿到了詳細的案情資料。看到現場留下的遺書照片,果然還是一張淡黃色的印花紙張,雖然這封遺書里沒有明確的求救,但是和之前兩封有一個相似點,字里行間充斥著悲傷和恐懼。
跳樓自殺的男生叫王明遠,死時才十六歲,是銀江市第一中學的高二的學生。王明遠和自溺而死的薛旻豪同一個學校,和他們同校的,還有死者程勛。
第10章 少年之血【9】
三羊同志官名楊開泰,調入市局碰到楚行云之前并沒有‘三羊’這個吉祥淳樸八方來財的小名。當年他戰戰兢兢的第一次踏入刑偵組案情分析中心,整組人正在開會,主持會議的是他未來的上司楚行云。
楚行云當時被一杯濃茶灌的有點清醒過頭,看著這個濃眉大眼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做完自我介紹,茶葉里那些提神的因子成群結隊的往他的天靈蓋兒躥。一時沒把握好分寸愣頭愣腦的說:“開泰?三羊開泰?那你乳名是不是叫三羊?”
楊開泰有點天然呆,給他任何刺激只能讓他發愣。聽了領導這句貶褒不明的玩笑話,不明白這是否就是傳說中菜鳥都會遭遇的下馬威,笨嘴拙舌看著他一時也答不上話,只能默默的紅了臉。
和楚行云一樣粗枝大葉的警員們發出幾聲沒有惡意的笑聲,也有人為楊開泰開脫,好心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楚行云沒料到自己一句話就讓剛出校門的小年輕下不來臺,心里感嘆可真是來了稀缺物種。他們隊里除了老爺們就是喬師師這一剽悍的女土匪,多少年沒見過會臉紅的了,這位三羊同志將成為刑偵隊里一股清澈的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