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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舒跟在賀丞身邊這么久,十分懂得看賀丞的臉色,見他聽聞楚行云要送他們時有明顯的不悅,于是連忙道:“不用了,我男朋友在下面等我。楊姝你呢?和我一起走嗎?”
楊姝看了看楚行云,很明顯是希望楚行云送她回去,但是楚行云木頭一樣看不懂女孩兒心思,于是只好說:“好吧,麻煩你們了?!?
楚行云只好把兩位女士送到門口,對楊姝說:“我還欠你一頓飯。”
楊姝笑說:“來日方長?!?
兩人相視一笑,就地分手。
送走楊姝,楚行云站在門口換了一口氣,然后呼嗵一聲把門關上,用力捋了一把頭發,大步流星的走回客廳:“來吧小少爺,我們來談談!”
賀丞的聲音從二樓衣帽間飄下來:“我跟你無話可說,帶上你的脫毛畜生,消失?!?
楚行云點了一根煙,靠在沙發背上,仰著頭看向正對著客廳的衣帽間:“給指條明路吧,我又怎么著你了?”
賀丞慢悠悠的從衣帽間出來,身上只剩一件西裝褲和白襯衫,雙手解著襯衫扣子走到二樓護欄前,睨視著樓下的楚行云,似笑非笑道:“不如你給我指條明路吧,我怎么著你了?”
楚行云:“你明知顧問,截了我正在查的案子,還把我的人從工地趕出來?!?
賀丞沖他翻了一個白眼,衣服也不換了,敞著扣子解了一半的白襯衫,光著腳登登登的從二樓下來。幾步走到楚行云面前,先是把他叼在嘴里的煙頭拿走扔到垃圾桶:“介意?!比缓蟮溃骸澳愕陌缸幼钄_我的工程進度,你的人把我的地基挖的亂七八糟,這個理由夠合理嗎?”
此時賀丞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里面常年健身練就的胸肌線條,他打了發膠的頭型也終于撒了,一兩縷頭發垂下來蓋住他的眼睛,臉上那副金絲眼鏡在燈下流著冷光,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像剛非禮完良家婦女的富家少爺。
離得近了,楚行云又聞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和早上相比淡了很多。
楚行云把身子往后揚了揚,目光定格在他的鼻子和嘴唇之間的部位。沒辦法,這是賀丞渾身上下唯一一個不那么勾人的地方。
“合理個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想接山水新城這個項目?要不是你們家老爺子提拔后輩拉山頭,你會摻和進來?巴不得早日脫身吧,好好說,為了什么?”
話說了半天又繞回去,賀丞的目光在他臉上刮了一圈,用力的好像能從他臉上刮下一層皮肉,然后說:“我們家老爺子拉不拉山頭我不管,我只知道工程被延誤,我就有損失?!?
“那可是三條人命。”
“關我什么事?”
“關我的事!”
賀丞鎮定自若的看著他,‘哦’了一聲,然后微微一笑,說:“關我什么事?”
說完越過他走進了浴室。
沒說幾句話,楚行云又被他氣的腎疼,轉向浴室方向大聲嚷道:“這件案子我一定要查,你別摻和進來!”
“工程是我一個人的嗎警察同志?我可以給你查案時間,高副書記能給你嗎?市委領導班子馬上換屆,他指望山水新城的政績魚躍龍門,是三條人命可以阻止的嗎?”
“這是你們的事兒,我就不信你出面調停,他能不給你這個面子?!?
賀丞在浴室里很刻薄的笑了一聲:“我為什么要幫你說話,給我個理由。”
楚行云:“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我怎么著你了?說清楚?!?
賀丞迅速的沖了個澡,穿上浴袍一把拉開浴室的門靠在門框上,慢慢的系著腰間的浴袍帶子,面色陰沉沉的看他半晌,然后冷不丁的露出一抹笑:“你好的很?!?
楚行云覺得讓小滿開口說人話都比和他交流起來省勁兒,擺擺手就要走人,把兩只肥貓抱起來走向門口,經過浴室時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賀丞笑說:“小少爺,如果你不收回成命,執意把這件案子封進檔案室,我就鼓動你們家老爺子從你的那些花花草草里給你找個合適的對象,先把親定了?!?
賀丞:“你敢!”
楚行云愉快的挑唇一笑:“我當然敢啊,好歹應你一聲哥,你的婚姻大事我當然得操心了?!?
最后一個回合好不容易扳回一成,楚行云抱著貓走出他的家門還在想,的確得攛掇賀老爺子給賀丞找個未婚妻什么的,好殺殺這只妖孽的銳氣!
作者有話要說:
賀丞:要驕傲。
第9章 少年之血【8】
湖濱道半山別墅區是銀江市最富有的居民區,毗鄰和平道,與市政高官們只有一條公路之隔。和平道上的花園洋房里住著銀江市的官員和家屬,賀丞小時候就住在這里。a棟零一號原是民國末期法國大使館,法國人退出華夏后,大使館被改造成居民所,用來安置國家重要領導人。賀丞小時候,爺爺賀之章是市政府一把手。當初賀之章帶領著一批領導班子一手把銀江市從數不上名號的小城鎮建設成如今擁有三千多萬人口的一線繁華大都市,將銀江市引領到“改革開放”最前沿,成為全國聞名的花園濱海城市。
賀丞在大使館里住了很多年,后來賀老爺子擠進國家領導人隊伍,居家遷往首都生活。但是賀丞沒走,死活都要留在銀江。他爹用馬鞭抽他他都不走,他爺沒辦法,給他留下一個保姆,留下一個肖樹,留下一棟空房子,走了。
前兩年賀老爺子功德圓滿隱居二線,又回到了和平大道a棟零一號“大使館”。賀家在政治上的建樹不止一個賀俊海,還有一個賀瀛,分別是賀丞的父親和兄弟。賀丞的父親賀俊海早年參軍,如今是海軍總司令。賀丞的大哥賀瀛青出于藍,大學畢業后混跡仕途到現在,已經成為國家外交部秘書長。而賀丞對政治不怎么感興趣,他從商,在父輩的扶持下接手天鵝城酒店集團有限股份公司,如今是享譽國際的連鎖酒店集團。旗下收購了國內外幾百家酒店,生意發展的也是紅紅火火,老賀家政界商界雙蓮并蒂,成為銀江市不小的傳奇。
和平大道隔壁的別墅區里住著銀江市將近一半的有錢人。
一位穿著棉麻素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在清晨的林蔭道上,早上的風沾染了未干露水的濕氣而有些涼氣,女人外穿了一件薄薄開衫,提著買來的早餐和早起去買菜的鄰居打招呼。
“這么早啊阿姨。”
“你也早。”
女人和花甲老人擦肩而過,打開花藝大門穿過修剪平整的院子走進別墅。
一位穿著校服的十八歲的少年和開門進來的女人打了個照面。
少年教之同齡人有些瘦弱,膚色也很白,嘴唇上淡的幾乎看不到顏色,站在二樓樓梯口扶著樓梯扶手對女人說:“慧姐,我房間里的相框你動了嗎?”
女人提著早餐站在一樓客廳,仰著頭看了他片刻,才笑說:“太舊了,回頭我買一個新的換上。”
說完提著袋子走向廚房:“家里沒牛奶了,今天早上喝豆漿可以嗎?”
少年道聲可以,坐在餐廳等待吃飯。
女人把做好的早餐端到他面前,防著兩只煎蛋的盤子上擺著刀叉,然后在他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