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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郎回頭,細細打量,鵝蛋臉,不濃不淡的遠山眉,丹唇微啟,貝齒浩潔,頭發松松的挽著,少了分嬌俏,多了絲風情,謝三郎偏不如她意,故意道:“不好看,真是丑死了!”
木姜抿嘴,忍著笑:“哦。”
“哦什么哦,小姑娘家的還沒嫁人呢,怎么能將頭發盤起來!”
木姜驚訝,摸著自己的腦袋,“我還不知有這么一說呢!”
謝三郎嗔怪,拿了根絲帶,站到木姜的身后,取下素銀簪,捏著問:“這個我第二次見了,第一次是你給我簪著的,這男士簪從哪來的?情哥哥的?”
他邊說,便將她頭發散了,用絲帶纏著編了個魚尾辮,再捏了捏鼓包,拿了鏡子遞給木姜,邀功道:“如何,一般人我謝三郎還不弄呢,你看看?!?
木姜偏了偏臉,果然既青春又俏麗,她從凳子上站起,向謝三郎福身:“謝謝三爺?!?
說著,就要去拿謝三郎手里的素銀簪子。
謝三郎像早就料到似得,一躲,將它高高舉起:“嘿嘿,你還想糊弄爺呢,快跟爺說說,這情哥哥是哪里的人家,家里有幾口人,家中可有刁蠻古怪的老娘?”
“謝老板?!比苫仡^,有個穿藍衣衫的小廝立在門外,神色焦急,謝三郎一時不察,手里的簪子被木姜奪了去,謝三藍點了點她的腦袋,佯怒道:“等回來收拾你!”
又塔拉著白底黑幫的布鞋走到小廝跟前,淡淡道:“什么事?”
小廝滿頭大汗,身上一股餿味,謝三郎捏著鼻子,湊近前聽了,冷了臉問:“怎么可能!”那小廝大急,聲音也吼了起來:“西西姑娘逃了!”
謝三郎的眼底淬了冰,他捏著自己的衣衫,正了正形,難得面帶威嚴,揪住小廝:“你再給我說一遍!你可千萬被糊弄我!”
“謝老板誰敢騙你,樓主都快找瘋了!好好地花魁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謝三郎頓覺天旋地轉,握著門框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木姜聽了,去扯他的袖子,刺啦一聲,那袖節斷在她手里,線頭亂飛了一地,抬眼一看,樓梯上,天井上各一只白底黑幫的鞋,人卻早已不見了。
謝三郎像瘋了一樣,小倌樓離百香樓不遠,地上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灼熱一團,他踏在上面像沒有知覺一般,一進門他就拉住一個小廝,問:“西西呢!西西呢!她人去哪了?說啊!”
小廝拉扯住自己的衣襟子,為難道:“三爺,我們也正找著呢!”
他放開他,站在百香樓大廳中間,環環繞繞尋尋覓覓去找腦海里前熟悉的人,庸脂俗粉,不是她!他松開手里失驚的女子,凡桃俗李,也不是她!他松開手里的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周圍的人影重重,晃來晃去,他抬頭看,哪里都是西西!
“西西!”他大叫!
“啪!”臉皮被大力貼向牙齒,他的耳朵嗡嗡作響,麻痹的感覺沿著右臉爬向腦袋。他伸了舌條,將打的變形了的臉慢慢頂回去,然后偏過頭,模糊之間,看到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而他的正對面站著一個褐衣女子,手在微微顫抖,聲音也是抖得,“三爺,你醒醒?!?
他的頭回正,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又好像從大夢初醒般,模糊又朦朧的盯著百香樓的牌匾,自言自語道:“西西走了,她不要我了?!?
剛聽到西西姑娘逃走的消息時,木姜心里有一絲竊喜,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為何要竊喜?她這樣不是介入他們中的感情,成為了第三者?可后來她又勸自己,她已經走了,她不要他了,那她是不是在三郎的心里有了一點兒地位?但真的看到謝三郎那副瘋癲了的樣子,她的心猛地下掉,寫有謝三郎的山丘碎成一座座荒墳,里面埋著的都是范西西,哪里有她的位置!
她拉著謝三郎向給姑娘們賠罪,謝三郎捂著臉,任憑她拉著,不說話像個沒了魂的木偶娃娃,隨她怎么擺弄。
金樓主挑了簾子,瞧了眼,對屋里人說:“令妹情路坎坷?。 ?
白衣公子手里的紙扇一頓,道:“不礙事,蕭家的后代哪個的情路不是好事多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