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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謝三郎洗漱完后,他一邊開門,一邊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正砸吧著要吃什么的時候,發現對面的楚江紅穿著一身鵝黃,捏著鏡子對著陽光整理自己的儀容。
謝三郎翻了個白眼,正準備關門,便聽道那嗆人的聲音說道:“喲,三爺才起來呢。”
謝三郎摳著門框,要笑不笑,“是啊,楚公子在梳妝打扮么?”
“士為悅己者容。”說罷,將鏡子闔到胸口,慢吞吞,步步生蓮般走了過來,盯著謝三郎的臉看。
謝三郎雖落入風塵,卻對男男一事甚為厭惡,他一向知道自己長得好,沒想到還能吸引到楚江紅這樣的人妖,一時又是得意又是惡心。
楚江紅一雙白皙的手撫上謝三郎的眼角,驚訝的捂嘴,“天啊,三郎這是怎么了,這……這才多少歲,就開始生了皺紋?”
謝三郎正惡心那手貼到臉上,乍聞此話,又是臉色一變,聲音尖細:“你說誰呢!你才長皺紋,你才老!”
楚江紅楚楚可憐的收回手,半捂著嘴巴:“哎呀,都怪我不好,說錯了話,三郎正風華正茂,哪會紅顏遲暮?只是,馬夫人已經很久沒來找你了吧,聽說她又找了個小倌,年芳十六呢,哎哎,比我還小三歲呢。”
謝三郎的臉青了又白,最終將那人狠狠一推,“砰”的一聲關了門。
可仍堵不上那人的嘴巴,他依舊不依不饒,“聽說還會吟詩作對呢,馬夫人還賜了他一座宅子,又撥了好些仆人伺候他呢!”
謝三郎心里像貓兒抓一樣,偏生楚江紅說什么,他怕什么,心煩意亂間,他將木姜剛折好的被窩攤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腦袋。
木姜將屋內打掃干凈了,便見謝三郎像只奶狗一樣埋在被窩里,留下的半個身子一抖一抖。
她走了過去,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袖子道:“三爺?三爺?”
謝三郎抽泣了一會兒,從被窩鉆出一雙眼睛,問:“木姜,我老么?”
木姜搖頭。
他猛地將被窩掀開,紅著眼罵道:“這楚江紅真不是個好東西,他居然說我老,木姜,我老么?”
俊臉更加的貼近,與木姜不足三寸,呼吸間能夠清楚的聞到他剛漱口的竹葉的清香,木姜仔仔細細的凝視他的臉,丹鳳眼挑的風情萬種,全然一副禍水的樣子,從哪里看的出來老?
唯有昨夜沒睡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
見木姜不說話,謝三郎將楚江紅的話當了真,神情黯淡的摸著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果然暮去朝來顏色故,美人遲暮不得住。”
一個男人穿上粉兮兮的衣服,那個帕子抹了眼淚,再念幾段幽怨的酸詩,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木姜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說道:“三爺,我覺得你最大的問題不是老,而是不像個男人。”整個樓里都沒有一個人有個男人樣。
謝三郎揪著手帕,瞪她:“誰說我不像男人?”
低眉回眼間,看到自己翹了個蘭花指,一時僵硬,悄悄地將小指頭壓了下去,不一會兒,小指頭又翹了起來。
木姜全都看在眼里,不說話,謝三郎尷尬的咳嗽兩聲,問,“那怎樣才有男人味兒?”
木姜打開衣柜,指著里面的衣服,“首先任何一個男人不會穿這么鮮艷的衣服。”
謝三郎糾結的關上柜門:“這些衣服都是很貴的!”
“其次,沒有男人會有這么多的化妝品。”木姜拿著他梳妝臺的胭脂,掂著拋了拋。
謝三郎忙的接了過去,“你知道什么,這可是長安回春堂做的,一盒值好多兩銀子呢!”
“最后一個男人,在任何時候都掩不了一聲的陽剛氣。”
謝三郎咬牙,嗲怪:“樓里的男人要男人味兒干嘛?”
“就是一屋的男人穿花帶束,擦脂抹粉,就是再美的男人,貴婦人們也都看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