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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大歡喜】（1——筆架峰）

作者：程譽(yù)小寶

28/7/26

這是一篇很長的故事，請聽我娓娓道來。（我會寫到完結(jié)為止）

我從懵懂的幼年開始，一直以來都喜歡吳均的：風(fēng)煙俱凈，

天山共色。

從流飄蕩，任意東西。

自富陽至桐廬一百許里，奇山異水，天下獨(dú)絕。

水皆縹碧，千丈見底。

游魚細(xì)石，直視無礙。

急湍甚箭，勐浪若奔。

夾岸高山，皆生寒樹，負(fù)勢競上，互相軒邈，爭高直指，千百成峰。

泉水激石，泠泠作響；好鳥相鳴，嚶嚶成韻。

蟬則千轉(zhuǎn)不窮，猿則百叫無絕。

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jīng)綸世務(wù)者，窺谷忘反。

橫柯上蔽，在晝猶昏；疏條交映，有時(shí)見日。

我曾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里勾勒出奇山異水，天下獨(dú)絕的景象，總試圖將村

子里的那座山與腦海里的畫面聯(lián)系起來，后來在漸漸的求學(xué)過程中，意識到那座

山叫作筆架峰更為恰當(dāng)一點(diǎn)，然而我總覺得那座山有哪里怪怪的，不像書上描繪

的筆架峰那樣，左右兩邊的山不高不尖，山頂橢圓的，中間的山高而孤絕，相比

兩邊山的草木叢生，中間的山除了與兩邊的山相連的地方有點(diǎn)草木外，整座山光

禿禿的，紅黃色的巖石沿幾道紋路層迭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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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么多，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叫趙苦，從小隨著外公外婆長大，這個

地方叫山奇村，由于方言的原因，山跟三的發(fā)音差不多，山奇村又叫三奇村，一

奇在山，因?yàn)檎麄€村子只有那么一座筆架峰再無其余的山了，二奇在村，因?yàn)榇?

子建在山的北面，背陽，村里的人皮膚都很白皙，連上了年紀(jì)的人皮膚都很水嫩

緊致，如果不湊近了看眼角的皺紋，真的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年過六七十了，至于

三奇在哪里，這么多年過去了，誰都說不清楚了。

我為什么叫趙苦呢，說起來不由得哂熱一笑，打我從出生開始就是個爺爺不

疼奶奶不愛的貨，他們那輩人受封建思想影響很深，重男輕女，重嫡賤庶，爺爺

一共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父親排行老二，父親尤其孝順，直到現(xiàn)在了自己每

年賺的錢還交給爺爺奶奶，聽我干娘跟我說，當(dāng)時(shí)我母親懷孕快生我的時(shí)候跟父

親說把錢留著生孩子要用，父親篤定地說不礙事的，還怕老頭子不給錢嘛！沒想

到一語成讖，后來母親住院生我大出血，爺爺一分錢都沒給，父親向他要都沒給

，后來為了出院用的全是母親懷孕期間做手工的工資跟外公支援的錢。

加上爺爺如此冷血，母親跟父親的關(guān)系并不是很和諧，鬧過幾次離婚，因?yàn)?

村里人老舊思想重的緣故，都沒離得成，這也成為了后來母親遠(yuǎn)走國外的原因之

一。

由于出院的事，外公外婆心疼母親，直接從醫(yī)院里就把母親接回了娘家，這

對于村里的禮數(shù)不合，迷信點(diǎn)說，回娘家坐月子不吉利。

然而爺爺?shù)睦溲由细赣H覺得沒臉見岳父岳母，母親也就在娘家住下來了。

父親在這期間往往早晚送點(diǎn)鯽魚，老母雞之類的補(bǔ)品來，覺得沒臉并不久留

，有時(shí)候都不看我一眼就走，外公看在眼里，覺得我打小就命苦，彷佛預(yù)見了我

以后的生活一樣會很苦一般，就取了個乳名叫苦苦，后來外公給我上戶口的時(shí)候

就叫了趙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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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母親的婚姻在我看來事無奈與不幸的，爺爺是村里的書記兼會計(jì)，有一

定的權(quán)勢與地位，后來因?yàn)殚L房生二胎的事被人檢舉包庇下了臺。

外公的祖上是當(dāng)?shù)赜忻泥l(xiāng)紳，在那個風(fēng)雨飄搖的年代里，不管從前多么接

濟(jì)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封建階級就是原罪，是注定要被打壓的，外公受過良好的封建教育

，又是家里的唯一的男丁，為了守住這份祖業(yè)，不得不與爺爺虛與委蛇，爺爺從

中撈進(jìn)了好處，其中就有一條嫁閨女給他兒子，本來爺爺相中了姨媽做他兒媳婦

，孰料姨媽爭氣，考上了大學(xué)，反抗了這項(xiàng)婚姻，脫離了苦海，后來外公被爺爺

逼的緊了，無奈將十六歲的小女兒嫁了過去，也就是我母親，后來母親十八歲生

下了我，姨媽對此一直對母親心懷愧疚，事事順著母親，后來母親隨姨媽遠(yuǎn)走異

國他鄉(xiāng)，也多虧了姨媽照拂。

母親性子清冷，富有詩書，本是落難大戶人家的小姐，無奈遵于父命嫁給了

父親，無多少感情可言，不過是與父親將就著過過日子，唯一看得上的也就是父

親孝順的性子，指望著將來能給外公養(yǎng)老送終時(shí)搭把手。

外公生了四個孩子，大舅，二舅，姨媽，我母親，天不遂人愿的是大舅出門

做工的時(shí)候出了事故，外公中年喪子，二舅似乎天生與外公八字不合一般，處處

與外公做對，父子關(guān)系很僵硬，對我卻是極好的，姨媽也是，我仔細(xì)想來可能是

他們覺得虧欠我母親，愛屋及烏吧。

母親本與父親過著得過且過的日子，由于出院那件事，母親對父親，爺爺奶

奶頗為不滿，礙于性子清冷也未與父親多說什么，到底還是有些心寒的，順著外

公的疼愛的心意，回了娘家坐月子，而我與母親的故事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外公將母親接回了家，外婆看到了憔悴的小女兒，滿是心疼，連忙讓二舅豎

起了被子，自己抱著被子裹緊了女兒，不讓女兒受了風(fēng)，說道「回來了好，回來

了好，娘照顧你，不受那份罪」

母親一聽眼角含淚，只是澹澹的「嗯」

了聲，只是抱著我的手卻箍緊了些。

扶著母親進(jìn)了原來的小閣樓躺下，外婆才仔細(xì)端詳了我一眼，撥弄了一下我

的小手，眼睛彎彎的對母親說「像你」。

母親詫異的看了外婆一眼，外婆說「怎的，看不出來啊？」

母親倒是有些羞囊說「肉嘟嘟的一團(tuán)，沒看出來。」

「自己看自己的孩子當(dāng)然看不出來啦，別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外婆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