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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難道就不憋得慌嗎?整節車廂,就你們啥話都不說!”跟隊的蔡老師夸張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一口大氣的模樣。
蔡老師是校醫,這次跟隊,主要是負責學生們的身體健康。他自認是個活躍的,在團隊里也算是個會帶動氣氛的,可是在那四個人面前,也不知為何,嘴巴就像是被強行用膠水封住了一樣,根本說不出什么玩笑話來。最后只能灰溜溜去隔壁找存在感。
“蔡老師說的是,咱們隔間的那個老爺爺,氣場真的不是一般的強!”隊里的另一個老師——朱老師,嘟著嘴,嬌嬌地抱怨。她是團隊的生活老師,長得非常漂亮,是學校里公認的美人。據說此次跟隊,是她自己申請的。
白曙扛著自己的兩大包東西,不想參與他們的話題。其實,他有些不能理解,為什么大家會認為在那狹小的空間內,就一定要交談,才顯得自然?為什么無端要對一個只相處二十一個小時的人,訴說自己的個人信息?火車終有到站的時候,彼此將分道揚鑣,興許一輩子都不會有再相見的時候,這樣的交談,意義何在?
“咦?那對老夫妻?”蔡校醫指著前方說道。
前方,正是白曙他們隔間下鋪的那對老夫妻。這老夫妻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離開了。
“真是羨慕!”蔡校醫眼睛閃著小星星。那黑色的“紅旗”牌轎車,即使在大都城都不算常見,也只有大人物才能坐上這車。
“那兩位,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韓技眼中的光芒隱晦難明。
白曙看了他一眼,學校選出來的四個參賽選手,中文系韓技、歷史系金重、生物系的陶陸、計算機系范明,這四人中,韓技是他的舍友,金重不久的將來會成為他的親戚。他有預感,這一趟青川之行,看來,定是不太平了。
青川的出租車,還沒有大都城多,而公共汽車的情況跟大都城的差不了多少。大公共汽車都是擁擠得厲害,小公共汽車是倒是隨叫隨停,但是沒裝滿人不走。白曙手里扛著兩大袋行李,想要擠上車,那定得受不少罪。
“這可咋辦?”朱老師帶著大家伙站在公共汽車站臺上,有些揪心。
無論在哪個城市,公共汽車的站臺,都是最出名的“變心臺”。還站在站臺往車上擠的時候,嘴里嚷嚷的是“往里擠,往里擠”。離開站臺,踩上車門臺階的那一剎那,語調一變,就變成了:“擠不下了,等下一班吧!”
他們一行八人,除了白曙是兩大袋的行李之外,其余幾人都背著背包,想要一塊擠上同一趟公共汽車,有些困難。
程浩見狀,奪過白曙手中的一個袋子,果斷地對大伙兒說:“八人,每個小組兩人,分成四個小組坐車,咱們在青川酒店大堂集合。”憑他的本事,本可以讓人派車來接他們的,但是學校那邊已經下來了令,讓他們在外時,堅持艱苦樸素的作風,展現大都大學的風范,為此,還特地派了蔡老師過來監督。蔡老師是全校公認的好作風!據說,吃苦耐勞的事,他總是搶在人前,享樂的事,他總是落后于人……
大公共汽車真的是人太多,白曙和程浩擠的是小公共,小公共票價稍貴,但沒有大公共的人那么多,那么難擠。不過,小公共汽車隨叫隨停,司機開車猛,橫沖直撞,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了青川酒店。
而乘坐大公共汽車的其余六人,都已經在青川酒店等了二十多分鐘。
這一趟車程,無論是對白曙,還是對程浩而言,都是一場折磨。白曙的模樣還稍好些,程浩臉色鐵青,領帶已經松了,扣子也掉了幾顆,看起來異常狼狽,他的手不停地拍著胸口,想好要平復胃里的翻滾。白曙見程浩這凄慘的模樣,只能一手一個袋子,還順帶幫他把他的背包也背上了。
蔡校醫一看到程浩的模樣,就皺起了眉頭,“這是暈車了?”他從背包里拿出一枚清涼油,涂在程浩的太陽穴和鼻子下。
程浩緊蹙的眉頭,終于松動了一些。
“好些了?”蔡校醫關切地問道。
程浩使勁點點頭。他這一次真的是丟人丟大了!
這是他第一次出行坐這樣擁擠的公共汽車,他沒想到公共汽車竟然開得那么顛簸,車上味道那么雜。他本來還想著,趁著這次機會,讓白曙感受一下他成熟男人的紳士風度,但是這會兒,他已經能夠預感到,他肯定在白曙心中留下一個弱雞的形象了!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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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從全國各地上來的參賽隊伍足足有四十二支, 都被安排在了青川酒店。
“我們分到的都是雙人間。我和陶陸一間,蔡老師和程教授一間,白曙和韓技一間,金重和范明一間。”朱老師作為生活老師辦理入住, 當然是她的活。
白曙點點頭,他和韓技本來就是一個宿舍的, 住在一塊自然沒什么問題。他剛想接過房卡,不曾想到, 程浩竟然奪了白曙的房卡,轉身對韓技說:“我和白曙一間。”
眾人愣了愣,特別是當事人白曙。
程浩沒有解釋,虧得有蔡校醫的幫忙,他暈車的癥狀好了很多。
程浩非常自然地從白曙肩上拿下自己的背包, 再把白曙的一個行李袋提了起來,他拒絕了酒店服務員想要幫忙提行李的動作, 率先進入電梯, “走,上去吧。”
青川酒店的高格調就表現在細節處, 這座已經有百年歷史的酒店,在戰亂中幾經摧毀,它經歷了多次的重建、再裝修, 可以說, 這座酒店代表的是華國招待外賓的高規格。
大都大學的四間房, 都在七樓。白曙和程浩住在704號房。
“七層到了, 請慢走。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電梯里的女服務員揚著甜美的笑容,半鞠躬,對白曙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出電梯,白曙他們就踩上了青川酒店的地毯。
“好軟!”陶陸不禁發出驚嘆。這是她第一次住這樣的酒店。
在場的人中,她的家境可以說是最差的。她早早就和村里的知青結婚了,還生了一個孩子,但是后來丈夫死了,孩子被婆家接走。她再沒見過孩子。娘家讓她改嫁,但是她不愿意,她和丈夫的感情是真的好,要不然丈夫也不會那么爽快地就娶了沒什么背景的她。她才二十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齡,就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即使花自己不愿意招惹蜂蝶,但蜂蝶卻不愿意放過她。
陶陸腹背受敵,家人的逼迫,男人肆無忌憚的調笑,女人防賊一樣的眼神,都讓她不快,長期的壓抑,讓她產生了自殺的沖動。但是那一次上吊被救下后,清醒過來的她,面對的是更糟的情況。家人雖然不再逼她,但是對著她的時候,那小心翼翼中帶著不滿,更令她受不了。村里男人、女人,在她面前笑嘻嘻,但是在她背后變本加厲地說些刻薄話!
在她神經已經崩塌,即將徹底走入自我滅亡深淵時,國家傳來了恢復高考的消息。神從天際,給墮入深淵的她,降下了一根救命稻草。丈夫生前,每日下工回來,一有時間就教她讀書,他認為高考遲早要恢復,他們不能放棄希望。考大學成為了她熬下去的動力。
而高考的成功,大都大學的一紙通知書,讓她徹底地從深淵中逃離。一如丈夫曾經所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也很精彩。
“果然不愧是青川酒店,富麗堂皇,中西合璧,精致而典雅,大氣而沉穩,百年歷史果然不作假……”韓技滔滔不絕地稱贊。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查過了青川酒店的歷史。這酒店背后的家族,他隱隱有猜測,可是卻無法證實。一個能運營一座酒店百年的家族,其必定是處于權勢頂端的。
程浩打開房間門,白曙跟著進去后,順手把門關上。
房間非常大,兩張單人床并排在窗前,程浩打開窗,風吹動著白色的紗簾,紗簾在房間里飄動,無端給房間增添了些浪漫的曖昧。窗外正對的就是河景,此時,正值四月,清明節剛過去不久,西方的復活節已經臨近。青川是華國最受西方文化影響的城市,從窗外遠眺,能看到江邊星星點點的燈光。萬家燈火,不過如此。
“剛才朱老師來通知,說一個小時候后,在酒店大堂集合,一塊兒吃晚餐。”白曙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對剛從浴室里出來的程浩說道。
明天是參賽隊伍熟悉場地的一天,大家伙的神經都還不算緊繃。對青川的興趣,對陌生城市的探索欲,在這一刻,超過了對比賽的忐忑。更何況,他們有足夠的自信,在這次比賽中獨占鰲頭。
大都大學在全國數一數二,能和它相提并論的,目前國內只有三所大學——青川大學、人民大學、南華大學。除了南華大學和大都大學一樣在大都城之外,青川大學在青川,人民大學在楚庭。
可以說,白曙他們需要注意的就是這三個隊伍。其余隊伍,除非有黑馬出現,不然冠軍只會在這四所學校中誕生。
到青川的第一個晚上,朱老師把晚飯安排在了酒店的餐廳。跟朱老師做出相同選擇的其他學校,還不少。一餐飯,朱老師和程教授是最忙碌的,他們忙著應對其他學校帶隊老師來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