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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別生氣,白仁只是隨口這么一說,沒有真的要小叔子出錢的意思。我們結婚的錢已經夠了?!苯鹕朴行┖蠡诹?,真不應該挑今天這個時候到這來的。
白金氏瞟了金善一眼,這個女人真是討厭。
“你們的婚房,你們自個兒決定,要住貓兒胡同,還是自個兒買房,還是等單位房,憑你們自己的本事。如果實在是不行,大不了晚幾年再結婚。現在二十□□才結婚的大有人在?!?
白金氏滿不在乎,反正她就是咬定了不給錢。這金善,她果真沒看錯,就是個水蛭!現在不說清楚,以后定會把白家當免費血袋吸干。
白曙倒是不在意這些,白仁直接跟他開口,沒有拐彎抹角,他不算是太反感。如果奶奶沒有出現在這,他或許會在婚房和三轉一響中選擇一項,送給白仁,權當全了兄弟情誼。可是奶奶這會兒出面,他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躲在奶奶身后,享受她的庇護。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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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仁和金善的事情就這樣蓋過去了。都說血緣之情, 難以難舍棄。白曙雖然對白仁和金善不滿,雖然對對方沒有什么期待, 但白仁依舊是他的親哥哥,無論是血緣還是情感上, 都無法完全斷絕, 也許一輩子都是這樣的若有若無。
那天白仁和金善走了之后,白金氏的情緒有些不對。白曙一看,就知道奶奶是想起了遠在香城的二叔了。在這么多的子孫中,也只有二叔,會讓奶奶露出這樣的擔憂。因為白啟智離大都城太遠, 想要相見太難,而當初離開的時候, 又是在匆忙中逃亡的。奶奶放心不下,也很自然。
“白曙?”
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白曙的回憶。
“果然找到到你了?!?
來人是那個花了三千元, 買下王石谷畫作的年輕男人。
這人怎么在這?白曙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男人。這堂課是歷史系的公共課,時長為一年, 選的人不多, 只二三十人?,F在已經上了大半年的課, 白曙雖然跟大家不是太熟,但是作為課程代表, 他發誓, 這人沒有選修這堂課。
“抱歉, 上次忘記介紹了。我是大都大學金融系教授程浩?!蹦贻p男人朝白曙伸出了手。他內里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披著藏青色的大衣, 看起來風度翩翩。
這段時間,社會變革的明顯特征已經出現,走在大都城街上,人民的打扮也有所不同。不再是以前清一色的藍、黑,穿補丁裝的人也很少見了。西裝、大衣、花裙子,牛仔外套,喇叭褲……這些引領了大都城的時尚。
教授?金融系的?白曙詫異:“那你怎么在這?”
這是歷史系的課堂,是賈教授上的院內公共課。
大都大學公共課的選擇,算是比較人性化的,可以先試聽一節,再決定是否選修。白曙是賈教授的親傳弟子,賈教授的課程是他的必修課,且還得兼任課代表。別看現在選修這堂課的只有二三十人,當初試聽課的時候,來了可不下數百人。怎么說賈教授在歷史系,都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歷史學領域,也是泰斗級人物。但是到第二堂課的時候,人數就迅速減半,一直到第二個學期,就只剩下了二三十人。
老實說,賈教授上課并不算枯燥,相反可以稱得上是風趣幽默,深入淺出。但是賈教授授課的內容較深,沒有一定的基礎,沒法理解,難以消化,稍不留心就會影響自己的自信心。再加上,賈教授的課,雖然是一周一次,但是每周的課程作業堪比期末論文。不好好準備的話,是寫不出來的,寫不出來,期末成績就不合格,不僅要重修,獎學金什么的,也沒份了。這使得很多同學都對賈教授的課程,退避三尺。
“我特地來找你的?!背毯菩Φ?。
“找我?”白曙想不透對方為何來找他,難不成是為了那幅畫?按照琉璃廠的規矩,店里的物品只要售出,一概不退。這人為何找他?還在特地來學校里找,不去店里?
“我去店里找過你兩次,可是兩次店里都關門?!背毯瓢褧嬆没厝ブ?,因為不放心,兩次找去琉璃廠,可是很不湊巧的是,兩次白曙家的雜貨鋪都沒開門。他也放棄了要在琉璃廠找到白曙的目。如此一看,白曙真的很有底氣,商品可以說不賣就不賣,店可以想不開就不開。
“有事?”白曙小聲地詢問。教授在講臺上已經瞟了他好幾眼。他作為賈教授的親傳弟子,得到了賈教授比對待尋常學生,重十倍的嚴厲教育。賈教授在學術上有著老教授的嚴謹,白曙收集整理的古代經濟史料,賈教授會一字一句地跟他糾正。不過,這樣的嚴厲,只在上學期的時候經歷,現在白曙已經可以單獨審查糾錯了,賈教授也只是稍微看個幾遍,沒問題的話,就讓白曙繼續整理下一個朝代的材料。
程浩雙手撐在下巴,靠在桌子上,朝白曙一笑,這笑容有著幾分狡黠,又有幾分莫名的挑逗,令白曙的眉頭跳了跳。
“我是來請你吃飯的,上次那幅畫,可幫了我的大忙!”
程浩當初之所以買下那副王石谷畫作,其實并不是相信那就是真跡,雖然他買回來之后,又找了其他鑒賞師鑒賞,那些人也說是真貨。但是以爺爺的身份,還真的沒人敢把假貨拿到他面前,除非不被發現,若是被發現,那就可能要丟半條命。
他從未想到,在一家不起眼的琉璃廠雜貨鋪,他竟然買到了爺爺掛了多年的畫作,還是所謂的“真貨”!在爺爺大壽壽宴之前,他一直沒法判斷那幅畫的真假。所以他另做了準備,在琉璃廠買了一個宋朝鈞窯的洗子,這洗子花了他五千元??墒窃谘鐣埃悄缸觽z竟然使出暗招,把他準備當壽禮獻上的洗子打破。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程浩肯定會在宴會上出洋相,在情急之下,他把王石谷畫作當生日禮物送了上去。他原本計劃以后有合適的機會,再私下里再把畫作交給爺爺的,可惜計劃被打亂了。
爺爺當場把那副畫打開,宴會一片寂靜。能到壽宴上的人,都和壽星家中關系匪淺,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程家老太爺的書房中,懸掛著一副和這一模一樣的畫作。眾人的眼神在程浩和程家其他人身上打轉。程家老三原配生的大兒子和繼室母子關系僵硬的事情,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大家都等著看熱鬧。而那對繼室母子也沒有令大伙失望,你一言,我一語,差點沒令程浩下不了臺。
可是,真的,就是真的,在場的那么多賓客,總有那么一兩個眼尖的。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異議,到底哪一幅是真的?哪一幅是假的?
程家老太爺為了弄明白這個問題,直接就在壽宴上擺了兩張長桌,供人商討。這場壽宴的主題,這在這一刻就改變了。程浩一直跟在程家老太爺左右,跟大伙解釋這幅畫的來源??梢哉f,這幅畫的出現,使得在程浩之后獻禮的關注度大打折扣。程浩繼母母子倆花了大半年精心準備的禮物,就這樣沒有起一絲波瀾。程浩出盡了風頭。
程浩心里那個得意呀。特別是昨天,爺爺當著大家伙的面,讓他在學校好好干。當時繼母他們的表情,令他在夢里都能笑得出來。
“飯?不用了,我們只是買賣而已。”白曙眼神一直沒有離開講臺上的賈教授。如果他這個親弟子上課的時候分神,那下次見到賈教授的時候,他肯定是要跟他鬧脾氣的。都說“老小孩兒”,老了更像小孩兒,白曙越發相信這些詞匯,這些語言,跟生活特別貼切。華國的文字,真的是博大精深。白曙家里就有倆老小孩,周邊還有一群老小孩,再加上導師賈教授也是如此。
“不,一定要請你一頓!”程浩眼尾輕揚,眉尾輕挑,“你如果不答應,我會追到你答應為止?!?
白曙還真是沒見過這樣沒臉沒皮的人,他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還真不像是說假。
賈教授盯了白曙很久,見他還沒有收神,忍不住了,點他起來回答問題,“白曙,你來給大家說說商鞅變法。”
白曙雖然分神在和程浩說話,但是大部分精力還是在課堂上,所以教授一叫他,他就站了起來,“公元前356年,商鞅變法,他編制戶口、加強刑法、獎勵生產、獎勵軍功、承認土地私有、推行縣制、統一度量衡。其中推行縣制對后世影響最為深遠,至今仍沿用。不過后來秦孝公死了,商鞅失權,被變法時得罪的舊貴族五馬分尸。《史記》評價商鞅說‘鞅去衛適秦,能明其術,強霸孝公,后世遵其法。’商鞅的這次變法,使得秦國國力上升,遠超諸侯,為秦國而后消滅六國一統天下打下基礎?!?
賈教授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坐下吧!我的課,如果要旁聽,得在課前提交旁聽申請。”
教授說的是誰,在場的學生都不是傻的。有幾個甚至已經礙事竊竊私語了,全校最年輕的教授——程浩,長得英俊瀟灑,家世上等,年輕有為,是大都大學校內無數男男女女向往的對象。不過,他一個金融系教授在,怎么會突然到歷史系旁聽?
“大家安靜!沒選修,沒提交旁聽申請的同學,請先離開教室。”賈教授就差直接點名道姓了。
程浩在這么多人視線的掃射下,還能維持平靜,他整整領帶,附在白曙耳邊說道:“等你下課,我們一塊兒去‘老莫’!”
在同學和教授集體的視線下,白曙不得不點頭。他只想早點把這人打發了。
程浩走之前,還朝白曙眨了眨眼睛。
白曙目不斜視,這人有些纏人。
賈教授拍了拍桌子,把學生們的注意力引了回來,“對于學生來說,最重要的是學習。大家需把這個想法銘記于心。”他瞅著自己心愛的弟子,把剛才擾亂課堂的人在心中釘上“不良禍根”的標簽,看樣子短期內是不會去掉這個標簽的。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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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就在大都城最核心的內宮邊上, 離華國最高權力區域,只隔了兩條街。老莫非常低調, 隱藏在一片低矮的四合院中,門口黑底金字招牌, 簡潔明了的兩個隸書大字“老莫”。置身在老莫門前, 白曙腦中浮現了三個詞語——內斂、含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