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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曙歪了歪腦袋,他什么時候“親自選”了這把梳子?
白金氏把棗木梳放進懷里,強忍住怒意,這時候有旁人,得顧忌老頭面子,不好跟他生氣,等下回房再找他算賬,這老家伙竟然敢背著她把乖孫帶出去那么久!看她不好好收拾他!
“你怎么跟她一塊兒回來?”白金氏指了指白鹿蓮問道。
白三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白金氏沉默了片刻,對白鹿蓮說道:“你自己都難養活自己,還想養這孩子?你把這孩子留下吧,白家還不差他這一口飯!”
白鹿蓮聽到這話,有些猶豫,她的衣衫都已經濕透了,即使她在外面穿了雨衣,但依舊無法避免今天這場不同尋常的大雨。
也許是因為太冷,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白鹿蓮點點頭,“那這孩子就麻煩爸媽了,我先回去換身干衣服。”說完之后,她打了個阿嚏。
“嗯。”白金氏不爽白鹿蓮,這時候也沒給她什么好臉色。
等白鹿蓮離開后,白金氏的臉就迅速沉了下來。
白三朝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緊緊把白曙抱在胸前,就像抱了個護身符一樣……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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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朝有沒有被白金氏數落,從他那耷拉的腦袋,無精打采的神情,就可以猜測得出來。
白曙仗著年紀小,倒是把白三朝和白金氏的對話從頭聽到尾,但此時的他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本正經地偷吃小點心。這小點心是白玉氏親手做的,白玉氏和趙家媳婦在一處上班,她一有時間就去找趙家媳婦偷師。這山藥膏,她做過幾次,已經做得極好了,甜度適宜,軟糯而不粘,就連不喜歡吃甜食的白三朝都會多吃幾塊。
白曙坐在奶奶旁邊,他的另一邊是白玉氏。他剛吃完一塊山藥膏,正打算吃第二塊的時候,就看到白玉氏在桌子下用手肘頂了頂白啟智,并朝他使了個眼色。白啟智抬頭看看喪氣的老父和明顯還有些氣惱的老母,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媽,那孩子就暫時跟我和玉兒一塊住吧。”爸爸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孩子,許是苦累了,睡著了。
白玉氏期待地看著公公婆婆。
白金氏抬起眼皮看了老二夫妻倆一眼,淡淡地說:“你們就看著辦吧!仔細些,他今天受驚嚇了,半夜該是睡不著了!”
白玉氏不斷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這一夜,不僅是那男孩沒法入睡,就連白曙都合不上眼。即使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保爺爺!
第二天一大早,白家的大門就被敲響了,敲門的是一個身穿綠軍裝的高大男人。
“您是?”開門的是白啟煌,他剛從廠里加完班回來。這雨勢太大,廠里已經通知了放假,等雨停了再上工。
穿軍裝的男人面容嚴肅冷凝,“我是來找劉清的。”
“劉清?我們這戶沒有叫劉清的,您是不是找錯了?”白啟煌昨天不在家,根本不知道家里多了個小男孩。
男人敏捷地避過了白啟煌,闖進了院子里。
白啟煌追了上去,“軍人同志,即使你是軍人,也不能闖進我們老百姓的家呀!”
白啟智聽到白啟煌的叫聲,打開了房門,“大哥?怎么了?”十二月寒冬,又是下雨天,正合適睡覺。他今天沒課,雨又下得那么大,所以他也就沒去學校。
那男人看到白啟智,直接朝他走了過來,“你們昨天是不是收留了一個小男孩?”
白啟智剛才還有些迷糊的神色瞬間一整,“您是?”
白啟智的反應令男人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一些,“那男孩名字叫劉清,我是他叔叔古建軍。”
“叔叔?”白啟智狐疑地看著對方,既然是叔叔為什么姓氏不一樣。
白玉氏聽到聲音,從屋內出來,“你是他的叔叔?”
男人點點頭:“我是他爸爸的好朋友,我昨天在處理劉叔的事情,所以沒能及時來找他!”他有些著急,他前天才剛見過劉叔,昨天晚上就聽到他去世的消息。而那個時候,就算他怎么有三頭六臂,也只能先暫時處理劉叔這邊的事情,清兒的事情只能緩緩。等劉老的后事處理好之后,他才在警察的指引下,來到了白家,尋找清兒。
“他現在在哪?情緒怎么樣?”古建軍昨夜冒雨處理劉老的后事,一夜沒合睡,他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大早就來尋找可憐的侄兒。
白玉氏朝屋內看了看,說道:“他昨晚睡得不安生,你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說?”她的眼眶有些紅,昨晚劉清做了一夜的惡夢,夢中,他不斷哭泣,不斷驚醒。她陪了他一晚上。可憐的孩子,眼睜睜看著最親愛的人死在他面前,是多么可怕的記憶呀!他夢中的淚,令她那顆慈母心,隱隱作痛。
古建軍堅毅的眼,極快地閃過一抹深思。
“古同志,先去廳堂里坐坐。”白啟智把古建軍往廳堂引。
白啟煌看了他們一眼,就回自己房間了。他昨天加班到今天早上,根本不了解情況,而且現在的他真的疲憊不堪。以這樣的面貌去見他人,他實在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那一關。
家里來了客人,還是來找昨天被白三朝帶回來的男孩兒的。白三朝和白金氏當然要出來作陪。
白金氏和白三朝就坐在廳堂里,打量著古建軍。古建軍坐姿端正,一絲不茍。
白金氏不顧白啟智不停地朝她使眼色,打破了廳堂里的安靜:“那孩子,還有家人嗎?”
蠢貨!白金氏真是恨不得狠狠地給老二媳婦一個榔頭!這時候直接問這話?她是不是沒腦子!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能為二媳婦兜底。
“建軍呀,清兒那孩子現在情緒不穩,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見他的父母?”她聲音緩和,如果不看那張本就長得兇狠的臉,光聽聲音,肯定有種慈祥老太太的感覺。
古建軍就像是沒有看到白玉氏和白啟智異常的神情一樣,他目光黯然地說道:“清兒的父母是烈士,他和爺爺相依為命。”
廳堂里靜悄悄的,大家都沒有說話,仿佛一瞬間,大伙都陷入了靜默中。華國的成立,是用多少熱血兒女的鮮血換回來的,大伙都數不清了。
白玉氏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她仿佛還能看到昨晚那蜷著身體,縮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兒,他是那樣瘦小!
古建軍猛地抬頭看向白玉氏,白玉氏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直視他的雙眼,“你是軍人,無論是否已經成家,都不大方便照顧他。但是我和我丈夫不一樣,我們沒有孩子,我們可以陪著他,和他一同度過這段艱難的時間!”
白金氏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媳婦一樣,此時的她竟然有些陌生。沒有她平時嫌棄的那種愚蠢,她那雙閃著光芒的眼睛,竟然能令所見之人心微顫。
不知道是不是被白玉氏堅定的目光打動,古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讓步,“我沒有結婚,明天就要回部隊,不方便帶著清兒,只能暫時把他托付給你們了。”
事實上,他昨晚在處理劉老后事的時候,就在考慮應該怎樣安置清兒了。他原本的計劃是把清兒送到一個戰友家中,這也是這時代大家普遍的做法。但是當他從警察局一個轉業戰友的口中得知白家的情況時,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想,或許白家可以為清兒提供一個暫時療傷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