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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朝他們送孩子去幼兒園后,很快就回來了。他們回來看到白鹿萍一家,頓時又激動了起來。幾個大老爺們開始嘰嘰咕咕起來。白金氏不耐煩聽這些國家大事,索性拉著白鹿萍單獨回房去了。
白金氏把門一關,毫不客氣地質問女兒:“你給我老實交代,白啟后是不是惹出什么亂子了?”
白曙還在白鹿萍懷里,只是這時候,他已經在裝睡了。
白鹿萍眼神游離,底氣不足地反駁:“能,能有什么事!”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太久沒收拾她了,她莫不是以為她這個母親開始吃素了!白金氏把白曙妥當地安置在搖籃里之后,雙手直接往女兒的腰間掐去。
“怎么,你以為你結婚了,當媽了,我就管不著你了?”白金氏的語氣惡狠狠的,襯得那張兇狠的臉格外可怕。
白鹿萍這兩三年雖然跟著丈夫東奔西跑,但是天生就是個微胖的,被掐了軟肉,可疼了。她呲牙咧嘴,告饒:“我錯了,我說,我說!”
白金氏這才停手,“早這樣不好!不管你是已經當人家的媽了,還是當人家的奶奶、外婆了,你都還是我女兒,都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活著,你就得聽我的!”
白鹿萍抱住白金氏的手臂,搖了搖,連聲說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你這老□□!”
“你說什么!”白金氏作勢又要掐她。別以為她老了,耳朵不行!“到底是什么事,快說!”
白鹿萍頓時像個小學生一樣端坐好,頗有幾分曖昧地說道:“當時文志不是在野戰醫院養傷嗎?我去照顧他的時候,才知道三哥也在那醫院里。他似乎和照顧他的那個護士,有點兒那什么!據說哥走的時候,那女護士還哭了呢!”
白金氏聽到這,臉就耷拉下來了,“這不害臊的!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還鬧出這種事情,他怎么不給我去死!”
白鹿萍就知道,三哥的那荒唐事要是被媽媽知道了,她準氣炸!要知道爸爸白三朝以前可是個有錢俊俏的男人,就算不主動沾惹女人,那些花花草草也會自動貼上來,為這事,媽媽惱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爸爸老了,沒精力亂來了,媽媽才過上了舒心日子。也就因為這,媽媽對哥哥們這方面的管教非常嚴格!三哥頂風作案,那純粹就是找死!
“媽,你也別罵三哥了,他這不是回來了。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得了?”白鹿萍為三哥說話,雖然她覺得精神出軌也是出軌,但是為了三哥的小命著想,為了家庭的和諧,她還是昧著良心幫他說好話。
白金氏瞥了她一眼:“這我能不知道?”就算是為了她的乖孫,她也得把這事情壓在心底。“別看你三嫂是個事事聽你哥的,你看這事情要被她知道,她肯定要跟你三哥鬧起來不可!”
白鹿萍有些將信將疑:“不該吧,三嫂對三哥,死心塌地,三哥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三哥說屁是香的,她絕對不會說屁是臭的!她怎么可能跟三個鬧得起來!”當初三嫂是怎么趕上來巴著三哥的,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兩人談戀愛,三哥一杯豆汁兒就能把她騙到手!那倒貼勁兒,連她這個小姑子看著都臉紅!為自己跟她同為女人,臊得慌!
白金氏白了女兒一眼,這個蠢貨,看人都不會看,“反正這事情千萬不能讓你三嫂知道!”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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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金氏的吩咐,白鹿萍夫婦當然不敢跟劉英透露絲毫白啟后在戰地醫院的風流韻事。但是架不住劉英有一顆敏感的心,一個一心只撲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總會發現自己男人的那點貓膩。
最近,劉英有點閑。接送孩子上幼兒園的事情,有公公和大伯做,而白仁和白梅也非常適應這樣走讀生涯,根本不用她操心。就連本應該需要她照顧的白曙,婆婆也接手了。家務事,有二嫂在,她要做的也不多。所以她索性把全部心思放到丈夫身上。這樣一來,她就更覺得白啟后不對勁了。
白啟后從南邊回來后,似乎對院子里那顆核桃樹有了特殊的感情,每天冒著寒風,拖著病軀,也要把窗子打開,盯著院子那顆核桃樹發一會兒呆。
而這天,白啟后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了兩顆核桃,在手里把玩。這使得劉英意外,不由得出言詢問:“你不是不喜歡這些老物件的嗎?”這兩顆核桃可不是一般的核桃,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在公公手上見過。似乎叫悶尖獅子頭,是前朝留下來的老東西。
對于劉英的疑問,白啟后抬了眼皮,淡淡地看著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前不喜歡的,現在喜歡了。以前喜歡的,現在可能不喜歡了。”
劉英心里一個咯噔,她總覺得白啟后話里有話,但是她不敢細問。只得幫他把窗子關上,把被子掖好,坐在床頭的椅子上,陪他說話。當然,一直都是她說,他聽,間或會回她幾句。講著講著,她問出了憋在心里好幾日的話:“啟后,你領導那邊怎么那么久還沒有回音?是不是信件沒有寄到?”
白啟后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問那么多干什么!”
劉英頓時閉嘴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啟后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不大對,主動找了個臺階,“看時間,信件應該是寄到了的,那邊回信可能要點時間,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有消息了。”
劉英悄悄松了一口氣,小心地看了白啟后一眼,吞吞吐吐地說道:“小妹她家那位不是被調到衛生部當秘書嗎?你說,讓他幫忙問一問……”
劉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啟后嚴厲地打斷了:“你好歹還是上過革命大學的,怎么思想覺悟那么低!這是走后門,這是封建毒瘤!”
他這話把劉英嚇得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和白啟后結婚以來,他對她說過的最重的話!覺悟低!走后門!封建毒瘤!這三條評論,任何一條都能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話出口,白啟后也有些后悔,看到劉英這膽小瑟縮的模樣,他又是瞧不上,又是可憐,于是不得不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劉英還是那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哎,你還是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劉英像是得到了什么赦令一樣,快速離開房間。離開前,她看到白啟后的手不斷地旋轉把玩著那兩顆嫣紅如玉的核桃,核桃碰撞的聲音如同金玉一般清脆,卻聲聲擊在她的心坎上,讓她心神更亂。
劉英路過白啟后的書房,腳步頓住了。這是白啟后歸家后,因為在東北角院休養,所以暫時辟出來的書房。他的身體好些之后,就常常在書房里一呆就是一下午。
劉英猶豫了片刻,推開書房。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間書房。她一眼就看到書桌上展著一份手稿,旁邊還有一封信。她朝四周看了看,沒人,于是快速進入書房,把門關上。她的心跳得非常厲害,仿佛能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一樣。自從嫁給白啟后之后,她從來都是很規矩的,他的書房,她很少靠近,他的私人信件,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會私自打開。但是這一次……他的不對勁,讓她不安。她邁著重若千金的步子,走到了書桌前。
桌面上的那張手稿,令她心涼。
“野有胡桃,枝葉茂兮。
有美一人,貌秀麗兮。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胡桃,枝葉盛兮。
有美一人,心大善兮。
邂逅相遇,嘆吾婚兮。”
這是丈夫白啟后的字……一瞬間,淚水就從劉英臉頰滑落!和他在一起后,他從來沒有為她寫過這種小詩!嘆吾婚兮!嘆吾婚兮!他后悔和她結婚了!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已經明白為什么他從南邊回來后,突然就喜歡上院子里的核桃樹了,也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找出文玩核桃把玩了!原來和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有關!她顫抖著雙手,拿起旁邊這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打開的,她抽出了里面的信。信上的字跡娟秀:
“解情釋義,望莫相念;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惜半載相識,便化消煙。唯伏愿公子千秋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