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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白玉氏像是遇到救星一樣。
白金氏眼睛一瞪,惡聲惡氣地說:“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怎么有人敢打上門來?”
白玉氏還沒說話,剛才罵得最兇的那個胖女人就噼里啪啦說起來:“還不是你們家孩子!把我家寶兒打得腿都斷了,你們得賠!”
“啊呸,我問的是我的孫子、媳婦,你插什么嘴。”白金氏混不講理地直接朝胖女人吐了口唾沫。這女人她沒見過,肯定不是她們貓兒胡同的,再或者就是剛搬到這兒的。
胖女人掐腰梗脖子,想要和白金氏一較高下,但是卻被身后一個年輕些的女人拉住了。
白金氏見過這女人,是住胡同里29號大雜院的趙家媳婦。她沒丈夫,婆婆上個月也死了,只能和一個兒子相依為命。前兩天,她還聽說趙家媳婦的娘家人投奔她來了。這么看來,這胖女人就是趙家媳婦的媽了,兩人都長了一張大餅臉!
白昌和白仁,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就是不敢說話。
“到底怎么回事!”白金氏的眼睛都豎起來了。看這情形,她就知道,準是這兩個倒霉催的惹禍了。
“他們不說,白梅,你說!”白金氏不愿意看那兩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直接轉頭問白梅。白梅最喜歡跟這兩個哥哥混,他們的事情,問她準沒錯。
白梅看不見倆哥哥的眼神,見奶奶問她,那個激動呀,小嘴兒像是一把摟不住火的機關槍:“我和白昌、白仁一起去垃圾堆里撿煤核兒,只要看到人家推車過來倒煤渣,我們就沖上去,把煤渣摟在我們面前,用爺爺給我們做的小鐵耙子敲煤灰,我們仨撿了很多,很多,足足有四小籃子呢!本來是打算都拿來換泥人模子的,可是才剛走沒幾步,小寶就來搶我們的煤核兒。白昌和白仁氣不過去,就跟他打了起來。小寶看著壯實,可是打架真的雞肋,沒幾下就被白昌和白仁按在地下打了。我們原先也沒想著把他怎么樣,所以打完了就撿東西要走,沒料到小寶想要從后面偷襲,還是我機靈,拉了白昌和白仁一把,不然跌了個狗吃屎、斷了腿的就是他們了。”
白梅沒幾下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白金氏這回來勁兒了,好呀,不是她孫子的錯,這老虔婆竟然還敢倒打一耙,這是上門找罵來的吧!
“你家小寶都多大的人了,還搶小娃娃的東西,搞不好以后就是強盜頭子。你還敢找我賠錢,臉還真大呀!”白金氏理直氣壯,整個人站在前院,就有種一婦當關,萬婦莫開的氣勢。吵架、撕逼,她從來是第一!
胖女人甩開女兒的手,直接頂了上去:“呸!你孫女說的你就信了,他們這三個壞胚子,打了人還撒謊!你看我孫子現在這樣子,怎么可能是自己摔的!反正你們得賠我們5塊錢醫藥費!”
“五塊錢!你怎么不去搶?想錢想瘋了吧!別說不是我孫子他們的錯,就算是他們的錯,也不可能賠你五塊錢!”白金氏還是第一次在貓兒胡同見到這樣能跟她撕得起來的女人,她卷起衣袖,大有大干一場的氣勢。
白曙是不知道外院的情況的,此時,一一和二二都已經醒了。小孩子,睡著的時候像天使,看得人心軟;醒的時候,像惡魔,恨不得把他們塞進角落里,眼不見為凈。
“哇哇——”兩個孩子的哭聲,如同雙重的魔音,能把人郁悶致死。
邱氏有些忙不過來,一一和二二尿了,得給他們換尿布,但是尿布在西廂房女兒那里,女兒現在坐月子又不能出來,她這時有分不出身,三個孩子,離開一會兒都不行。
萬幸,這時候,馮秋蘭出現了,她抱著同樣離不開人的小四,從屋外進來:“這怎么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剛喂完兒子奶,正打算去前院看看吵哄哄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出房門,她就聽到了哭聲,猶豫了一下,還是往這邊走了過來。
邱氏如見到救星一樣,“秋蘭,你幫我看著白曙,我把他們抱去給他媽。”
馮秋蘭點點頭,邱氏就抱著一一二二往西廂房去了。
馮秋蘭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正房有三個房間,但是因為白家房多人少,所以正房干脆留一間做廳堂,其余兩間打通,做套間。里面一間是白三朝和白金氏的臥室,外面這件是留作接待室,接待親近的人。
才一個月,這外間的接待室已經不一樣了。少了些尖銳有棱角的東西,多了點孩子的物品,比如說,那個綠色的和平鴿琉璃奶瓶。
馮秋蘭嫉妒地拿起那個還裝了牛奶的瓶子,仔細地端詳,怎么看,怎么好!
“媽就是偏心。”
馮秋蘭嘀咕著把奶瓶放下,抱起白曙左看看,右看看,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地方呀,為什么婆婆就那么喜歡他?要知道婆婆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怎么上心!如果說孫子親,可是她也有不少孫子了呀。白昌甚至還是她的大孫子呢,都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白曙已經顧不上馮秋蘭了,此時,他被腦中的無端出現的那一幕幕震驚到了。
他看到一個和大伯娘長得相似的男人,晚上起床的時候不小心絆倒了摔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腦袋上流了出來。他還看到那個男人的嘴巴歪了,說不出話了,死氣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而大伯娘在病床邊上哭泣,邊哭邊喊“爸爸”。
這……白曙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他為什么會看到這些?這是異能?預知異能?可是上輩子,他的異能不是這個呀!
第11章
·
白金氏有些悶悶不樂。
昨天那場吵架,剛開始的時候她吵得真是酣暢淋漓,整個人從毛孔到外透著一股舒心的氣息。但是!眼看胖女人和趙家媳婦就要招架不住的時候,白三朝那老家伙竟然從外面回來了!白三朝這么一回來,事情就不好了!那胖女人不知道啟動了什么快關,直接變臉,攔住白三朝,在他面前咿咿呀呀就哭了起來。
白三朝拼命想要躲開,但是那胖女人就是有本事攔著他,讓他怎么躲都不是。
“你這女人,干什么!”白金氏一看,心里就不快,這老虔婆什么意思?竟然當著她的面勾搭她男人。
要臉的,斗不過不要臉的。白金氏撕逼、罵人是很厲害,但是她沒見過死了丈夫的寡婦,沒見過能豁出去不要臉的潑婦。
“你們家孫子把我孫子的腿打斷了,你得給我賠五塊錢!”她說完,又哭了,“我真可憐呀,男人在戰爭中被鬼子殺了,兒子媳婦都犧牲了,就剩下我和小寶相依為命,好不容易從家鄉跑到了大都,投奔我同樣苦命的女兒!沒想到才剛來不久,小寶就被人打了!老頭子呀,你為什么死得那么早呀,害得我們祖孫孤苦無依!小寶才剛到大都,就被打斷腿了!這以后可怎么辦呀?我沒錢醫呀!我可憐的小寶!”
胖女人見強的不行,就來了軟的,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這會兒也沒了剛才的冷漠。同情弱小,是國人自詡的英雄主義情節,這不,立刻就有人出來當“英雄”了。
“老白,這事的確和你孫子他們脫不了干系,人家孤兒寡母的,你們就把醫藥費賠給他們吧!”街坊一個和白三朝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勸白三朝。白金氏是出了名的厲害,他剛才不敢出聲,就是不想和白金氏扯皮,現在老白回來,正好合適。這個家里,除了白金氏和她家大媳婦,其他人都好說話。
“喲,怎么,你看人家可憐?那你就拿自己的錢去補貼呀!我們白家可沒有錢,不僅要養孩子,老白和老三的身體還都弱,我們自己買藥的錢都沒有,可沒錢倒貼!別不是看人家寡婦長得不錯,生出了什么想法吧!”白金氏反咬男人一口,同時不放過任何宣傳自家情況不好的機會!
那出言的男人自詡是個斯文人,氣得臉都變形了,“你不要血口噴人。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他甩手就離開了,和潑婦吵架,有理也講不清!
“呵,您慢走!瞧那心虛的模樣,嘖嘖。”白金氏的話剛落,那男人走得更快了。
“媽!”趙家媳婦有些撐不下去了,白家嬸子那張嘴實在是太厲害了,果真是個混不吝的,她怎么剛才就被媽說動了呢!整個胡同沒有誰家敢跟白家嬸子吵架,她怎么就突然生出這膽子了呢?趙家媳婦越想越害怕。她也是寡婦,還是年輕寡婦,要是也被潑了這么一盆臟水,她還怎么活呀!
胖女人也有些膽怯了,她這一套軟硬齊發的做法,在家鄉的時候,非常好用,那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沒想到竟然在大都遭到了滑鐵盧!但是此時,她已經騎虎難下了,如果真的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她和女兒今后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嗚,我的命真苦呀,沒了依靠,若不是為了拉扯孫子長大,我早就去死了。千里迢迢投奔女兒,還被欺負成這樣。我不要活了。”她直接坐在地上邊打滾,邊哭訴。
周圍的人都呆住了,就連白金氏都愣了一下。她哪里見過這樣的賴貨!她雖然是窮人家孩子,但從小接觸的女人都非常規矩,她自己就算是出格的了。長大了嫁到皇城里,天子腳下的丫頭們自詡見多識廣,最是驕傲矜持,她平時和她們吵架,從來都是只動口不動手。這胖女人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賴皮!真,真是不要臉!
白三朝是京一代,年輕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的夫人,但是隨著他發家,這樣的女人基本上在他的生活圈中銷聲匿跡……白三朝向老妻投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他實在是沒法應付這樣的人。哎,人老了,他的心也軟了,再加上華國剛成立,他不得不收斂些,曾經以狠毒出名的印子白,現在竟然成了乖乖老頭!
白金氏深吸一口氣,“你趕緊給我收起你那點耗子淚!看在我剛得了乖孫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想跟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