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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啥啊……
二丫清了清嗓子,端起杯,還沒等說話,先打了個嗝。
杜希溫厚解圍,“心意三伯領(lǐng)了,咱家丫丫從小也不會說這些場面話,不說了。”
二丫嘿嘿一笑:“謝謝三伯!”
“你少喝點,這兩天不說好了去接你姥姥嗎?”
最近,這是二丫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在雁城給她姥姥找了個高級療養(yǎng)院,一年八萬塊錢,前兩天把錢交了,打算聯(lián)系暉春那邊,把姥姥接到這邊來養(yǎng)。而且這事,是她辦完了才和家里說的。
孩子要盡孝,誰能攔著,杜嵇山聽了也沒反對,還說她姥姥要是接回來,身體硬朗,別著急往療養(yǎng)院送,先接來他這里坐坐。
被人這么一提醒,二丫也不敢喝了,想著明天早點起來要開車去暉春,就獨自上樓休息了。
樓下還是熱熱鬧鬧地。
二丫擰開樓上自己房間的門,連燈都沒開,直接趴在了床上。
她記得年初時,家里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家里人都在,胡唯也在。
他們熱熱鬧鬧地在客廳打牌,她看著電視,耳朵里聽著他們在自己身后說話。
小姑娘的臉壓在床單上,嘴壓得微張,黑漆漆地房間里,二丫靜靜地呼吸,眼睛被月亮映的明亮。
她心中的思念像窗臺上的那盆蘭花一樣瘋狂生長。
想著想著,二丫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機在深夜突兀響起。
杜家上下一片寂靜。
杜嵇山已經(jīng)睡下了。
二丫坐著接起來,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頭是暉春養(yǎng)老院。
護士在那頭抱歉地說。
“你好,是張桂蘭家屬吧。我們夜里查房時剛發(fā)現(xiàn)的,老人已經(jīng)走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鵲還巣
二丫和姥姥生活的時間里, 始終都是“姥姥”“姥姥”地叫, 以至于護士通知她老人去世時, 她聽到姥姥的名字有點懵,不知道說的是誰。
老人走的很安詳, 自然死亡,平靜地躺在床上,雙手交握, 手心里攥著二丫幼年手腕上拴過的那只小虎頭。
都說老人臨走時自己會有預感。
白天護士攙著她散步時, 她還笑呵呵地說,我要走嘍。
護士聽了,配合老人嘴甜地應, 是,知道您要走了, 您有個孝順孫女,在雁城給您安排了好地方, 要接您回去呢。
老太太聽了這話, 微笑著目光呆滯地坐在長椅上, 拉著護士的手, 又說了一遍:“丫丫, 我要走了, 來人接我了。”
白天還好好的,老人腿腳也比往常利索了, 還央求護士給自己洗洗頭發(fā)。
相處時間長了, 雖不像對待自家老人那樣, 小護士們對老太太也是有感情的,于是兩個和二丫年齡相仿的姑娘給老太太洗了頭發(fā),還幫她換了身素凈衣服。就等著第二天老太太孫女來,把她接走。
誰知道夜里查房時,人就這么靜靜地沒了。
突如其來的死訊,那時是凌晨三點,杜家燈也熄了,人也走了,上下靜悄悄的。
二丫慌張地不知道要怎么辦,去敲他爺爺?shù)姆块T。
敲了好長時間,老爺子才驚醒,拄著拐杖疾步走出來。“孩子,怎么了?”
二丫手里死死握著手機,手腳冰涼,向親人求助:“爺爺——
“我姥姥沒了。”
杜嵇山眉頭緊擰:“啥?”
二丫連聲音都不對了,說話也走調(diào)了。“我姥姥沒了!”
“怎么沒的?”
“就是人沒了,走了!不在了!”
地動山搖,一聲哀愁。
可憐二丫小小年紀,二十四歲經(jīng)歷了兩遭親人離世,這是什么樣的沉重打擊!
杜嵇山披著衣服有條不紊地安排:“快給你哥打電話,我現(xiàn)在找人送你去暉春。”
不知道是怎的,二丫開始抽筋,渾身發(fā)抖地給遠在千里外的杜銳打電話。
杜銳手機關(guān)機。
“我哥關(guān)機,不接……”她哆嗦著,嘴唇都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