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炫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胡小楓和前夫離婚后,一直給兒子灌輸的是,你爸沒了。
這個“沒”,胡唯很長一段時間也沒弄清楚,到底是失蹤了,還是去世了。
那時十歲出頭的胡唯因為淘氣出了點變故,一場大火燒著了他家對門,火勢旺的順著窗戶點著了外面的高壓線,胡唯從窗口跳下來,一根被燒斷的電線從半空中掉落,正正好好砸了胡唯的腦袋。
在醫院躺了三天,醒過來時,胡小楓就發現胡唯有些不對勁。
他忘事兒了。
問他記不記得為什么跳窗戶,搖頭;問他家住哪,搖頭;問他在哪上學,還是搖頭。
胡小楓當時就嚇哭了,捧著兒子認真問,你好好看看我,我是誰?
胡唯腦袋上纏著紗布,一咧嘴,媽。
那時醫療條件并沒有現在這樣發達,醫生檢查過好幾次,也沒給出什么原因,只說可能是觸電造成的腦神經損傷,但是這個損傷并不嚴重,只是暫時的,也不影響他生活,不過是把近期他接觸的比較多的人和事給忘了。
胡小楓奇怪,我天天和他在一起,怎么沒忘了我呢。
大夫笑呵呵道,說明這孩子孝順唄。
呼——
胡小楓心里松了口氣,想,忘了就忘了吧,把媽記住就行了。
后來在醫院,胡唯納悶,問,媽,我爸呢?
胡小楓削著蘋果:“我跟你爸離婚了。”
父母離婚的事胡唯還是記得的,他沒忘,他問的是為什么自己躺在醫院里,他也不來看看。
于是又是一聲充滿怨氣地:“你爸沒了。”
胡唯要是追問,我爸到底是和你離婚之前就沒了,還是離婚之后才沒的,到底是在哪沒的?怎么沒的?報警了沒有?胡小楓就不受控制地捂臉哭,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誰知道他哪去了,愛哪去就哪去,死在外面才好呢。他不像個男人,連你也隨他們家命不好,高壓線砸的像個傻子。”
胡小楓是個很有性格的女人。
這個性格不是指賢惠,而是個性。
她當著外人時,表現的溫婉端莊,是個能扛住大事的單身母親;可當著兒子,就像面對她那個倒霉前夫,一股腦什么脾氣就都上來了。
她堅信女子本弱,她也從不在胡唯面前逞強,委屈了就是委屈了,難過了就是難過了。
胡唯很體諒母親,他知道因為自己被砸了住進醫院,她心里焦。
胡小楓哭,胡唯就頭上纏著紗布,晃著腿坐在母親對面,拿一卷衛生紙,繞在手上纏兩圈,然后遞過去。
胡小楓邊哭邊擤鼻涕,哭夠了,就打著一把太陽傘窈窕離開。
他問,媽,你去哪。
胡小楓嫣然回頭,朝胡唯一笑,我去給藝術團的小朋友上課,等媽下班回來給你帶炒栗子。
所以,所以。
這么一個從胡唯十歲起就被母親洗腦“人沒了”的父親,如今告訴他還好端端地活著,還在里面給你繼父手術救命,對胡唯來講是個多么大的沖擊。
只是眼前,他更關心的,是杜希的安危。
胡唯背倚靠著墻,雙手抄兜,一言不發。
嘴角破皮腫的老高。
醫院的走廊里,這一家人的站姿,坐的位置,形成了一副非常巧妙的景象。
東側的墻邊,一排人分別是杜嵇山,杜敬,杜敬的妻子,杜甘。
西側的墻邊,分別是杜躍,杜豌。
只有胡唯站在最南邊的窗戶下,孤零零的。
在等手術過去的一分一秒,二丫忽然低頭翻包,杜躍皺眉:“你干什么呢?”
“我找硬幣,去買水。”
“你怎么這時候也不忘了吃!”
“哎呀,你有嗎,有就給我。”二丫小聲嘀咕著,翻出兩枚。
杜躍從牛仔褲兜里遞給她一個,“剛才停車找的。”
二丫捏著這三枚硬幣下樓,在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買了聽冰可樂,然后又回去,把可樂遞給胡唯。
“給——”
胡唯詫異抬頭:“我不渴……”
“不是給你喝的,是放在臉上消腫的。”她對他說話時,顯然心里也有了芥蒂,不太愿意看他,踮起腳把可樂輕放在胡唯嘴角。
胡唯嘶了一聲,順勢按住。
二丫很快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胡唯自嘲,扯著那邊的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