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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走吧走吧!”章濤扶著她暫時下場,喊來班里兩個人陪她去醫務室。
就是那時,章濤才對杜豌這個人,存了些好感和喜歡的。
下鋪室友問章濤喜歡杜豌啥,章濤躺在上鋪翹著二郎腿,吹著風扇,將她細細想了個遍。
喜歡她的長相?
吁——
彼時杜豌是個只知道吃飽喝足不掛科的學生,她那么懶,體型微胖;皮膚倒是好,白白嫩嫩像塊藕,可,也實在談不上漂亮。
想了半天,章濤也沒憋出句話來:“是啊,喜歡她什么呢?”
下鋪室友打著魔獸目不轉睛,呵呵笑:“喜歡她扔鉛球。”
喝空的啤酒罐叮了咣當扔下去,章濤也不厚道的笑。
得知這件事是真的,晚上來赴宴的人紛紛感慨杜豌同學女中豪杰,深藏不露,眼看著二丫臉色越來越冷漠,有扭頭就走的趨勢,章濤忽然伸手重重摟住她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把:“好了,剛才那是非官方說法。”
“現在正式介紹,這位,是我們英語學院的尖子生,專攻交傳,參加過外交部組織的峰會合作論壇,還和非洲領導人握過手呢。”
眾人頗為嚴肅的哦了一聲,再看二丫,神情果然尊重起來。
這踩一腳又把人捧上天的行為,讓二丫十分不好意思。
“哎呀你別胡說八道。”她動了動肩膀想甩開章濤摟著她的手,對他同事解釋。“那是學校組織的夏令營……”
“哎,夏令營也是看見了,握了手合了影的。”章濤不容她反駁,一只手攬著二丫推她上座,另一只手拉著姚輝,心里暗罵她情商低不開竅。
他說這么多,無非不就是想告訴別人,讓你們別輕慢了你?
落座后有服務員上菜,轉著桌子將精致菜肴擺在臺上,二丫瞄著那道炸響鈴,眼睛一亮。
加了高湯的肉餡用韌頭十足的腐皮裹了下油鍋,個個金黃飽滿。
這道菜,她很小的時候吃過一次,好像是個夏天,家里只有她和三伯母在,她那時剛從縣城搬回杜嵇山這里,整天不說話。
隱約記得是個中午,她趴在桌上寫作業,有位年輕女人撥開門口防蚊的簾子窈窕進來,二丫握著鉛筆,抬頭看她一眼,眼神怯怯。
女人穿著淡藍色的紗裙,摸摸她的手,溫柔問她:“你是丫丫?”
二丫頭上梳著一個朝天揪,穿著姥姥做的花衣裳,不做聲地點點頭。
女人也不生氣她不答話,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征求她的意見:“帶你吃好吃的,去不去?”
二丫停下寫作業的筆,忽然抬起頭:“吃啥?”
年輕女人笑起來,她笑起來可真好看啊,比自己媽媽還好看,像縣城桃花一夜開放之前的那場春雨。
那是二丫人生中第一頓肯德基,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可樂。她牽著自己在時下城中最著名的商品街閑逛,給她買氣球,買漂亮的裙子和發卡。
晚上回家時,她爺爺指著漂亮阿姨對她說,玩了一天還不知道她是誰哪?傻孩子,這是你三娘。
從那以后,三伯母就成為了二丫每天最期待的人。
她沒有工作,不像大伯母二伯母那么忙,每天中午來,會給二丫和爺爺做一頓豐盛的午飯,有好多菜是二丫連名兒都叫不出來的,爺爺不許她吃飯沒規矩,她又心急,就躲到廚房蹲在三伯母腳邊,三伯母將鍋里炸好金黃的,油汪汪的響鈴撈出來,她就伸手抓一個偷著吃。
肉餡里和著豆腐和香菇,咬下去層層疊疊滲著鮮美湯汁,小姑娘毫無城府的夸贊:“真好吃。”
三伯母一頓,手里拿著筷子良久沒動。
她低眉溫柔地看著自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三伯母家里還有個小哥哥,等他放假了,我就帶他過來一起跟你玩,你就不寂寞了。”
二丫嘴里塞的胖胖的,連連點頭說好。
可這句話說完沒幾天,三伯母就再也沒出現過,二丫一連盼了好幾天,忽然有人告訴她,以后你三娘都不來了,她去世了。
那天雁城下了場秋雨,陰郁的讓人無端想哭。
二丫趴在自己小閨房的窗臺上望啊望,她以為過了這場雨,三伯母還是會打著太陽傘,穿著那件淡藍色的紗裙出現在門口。
一晃,過去十多年了,久到記憶里的印象都已經模糊了。
二丫夾起一個,不做聲咬下去。
腐皮很干,肉餡里也沒有豆腐和香菇,味道不對,她蹙了下眉,心中有些失落。
包廂外的公共就餐大廳內。
胡唯,孟得,裴順順聊得正歡。
因為三人的工作性質相似,共同話題蠻多,一頓飯吃的很愉快。席間說起下午開會的事情,孟得對裴順順發牢騷:“宋勤這個人啊,心細是真的,天天唧唧歪歪。你沒看見今天董秘出去之后那個臉色,也不臊得慌。”
裴順順聽后眉頭緊蹙:“今天開會站在門口那個?有點印象。”
戴了副瓶底那么厚的眼鏡,會場內有什么風吹草動,他第一個站起來。哪個領導的茶杯空了要倒水,哪個窗戶敞的大了要關窗,是個忒仔細,忒殷勤的人。
裴順順不喜歡這樣的人。
“以前一直負責講話稿,胡唯調來之后倆人一個屋,沒少較勁。”
裴順順是這次一起跟來的作戰參謀,與胡唯年齡相差無幾,卻比他高了一級,目光瞥向胡唯肩頭,若有所思:“你這個歲數,不該是——”
話沒說完,讓胡唯一通電話給打斷了。
打電話的人是杜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