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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一層的喧囂在胡桉的耳邊炸開,她匆匆茫茫地穿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跌跌撞撞的走著,惹得一眾年輕男女紛紛側(cè)目。胡桉徑直向前走,生生在擁擠喧鬧的舞池中開辟了一條道路。
她拎著自己的裝著亂七八糟零碎物品的破包擠出了酒吧,門口圍聚著叁叁兩兩的年輕人,有的在吸煙,有的在談笑。
一個穿著銀色閃片短裙的女生被眼前的男青年逗得笑出聲,胡桉從她身邊走過時恰巧刮起一陣微風,女生帶有玫瑰香氣的長發(fā)拂過她的肩膀,又落下。
那陣風也把胡桉額前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幾根頭發(fā)落到她眼前,一直扎著眼睛,又酸又疼。
胡桉只覺著那根頭發(fā)好像也落到她嗓子里去了,刺的又酸又痛。便緩緩彎下腰去,蹲在地上,忍了幾秒鐘終于抑制不住地干嘔起來。
因為喉嚨里堵的厲害,胡桉嘔得很用力,一張臉漲的通紅,眼淚也被逼了出來。
接著,眼淚就止不住了,噼里啪啦地落下來,一顆一顆地打濕了她面前一小塊水泥地。
她想,從前過的那些日子究竟對盛菱來說是誤入混沌的十幾年,還是她有過片刻真心,曾對她和父親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幸福的微笑。
她的母親,拋棄了質(zhì)樸溫柔的丈夫,十幾歲正值青春期的女兒,轉(zhuǎn)頭做了破壞別人家庭道德敗壞的第叁者,打著所謂真愛的名義,不管不顧地戳破了兩個家庭虛偽的幸福泡沫。
何其自私,何其無恥。
胡桉蹲得腿都麻了,才攥著包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抬眼,才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不遠處,定定地立在那里。她不確定這人是在看她,又看不起這人的模樣,就弓著腰拖著酸麻的腿向前走了兩步,瞇著眼想去看得更清楚一點。
溫成悅站在那里看了好久,他看著胡桉失魂落魄的從酒吧門口沖出來,一路撞了不少人,又突然停下腳步,暴躁地跺了幾下腳便緩緩蹲在地上。他立刻就知道胡桉哭了,急的雙手都沁出汗來,雙腳卻像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就這么看了一會,他瞧見胡桉顫顫巍巍站起來,蹲了那么久一定是腿麻了。他看見胡桉向他的方向看過來,他看見胡桉向這邊走了幾步。
他看見了胡桉的臉。
胡桉也看見了他。
胡桉不知道在溫成悅眼里自己是什么樣子,大概是狼狽不堪的。她不想再用這張帶著淚痕的臉面對著溫成悅,定了兩秒便匆匆走開。
溫成悅拉住了她的手臂,“我們聊聊好嗎。”
胡桉瞬間甩開他,冷冷地說道“別碰我。”
溫成悅頓時定住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微微低著頭。胡桉辨別不出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許他早就知道了。一個念頭閃過,胡桉就直接問了出來,“你早就知道盛菱是誰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