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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多胎菊就要開了,你不是說要采了泡茶?”
他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旁人怎么敲門,里面都沒人應答。
*
汪直回了宮,堯羽鉆入他的值房,抱著他結識的腰部,沒完沒了的哭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里面發生了什么。
“顧長青殺了崔大人?”她含糊問。
汪直已經無力回答這個問題,“你松開,我過幾天帶你去看崔大人,她還活著。”
堯羽抬起頭來,“真的?”
汪直點頭,“嗯。”
過了兩日,汪直當真攜堯羽去了縉王府,崔洛的傷口還未愈合,考慮到她傷勢過重,縉王提議先讓她在王府修養,正好也有白鶴老人照看著,至于宮里的御醫,肯定近不了崔洛的身,萬一被安王知道了她的身份,這又得是一場波折。
蕭翼已經換洗過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兩日不見,鬢角多了一絲白發。他霸道的待在崔洛的屋子里不離開,就連安王召見,他也不入宮。
汪直有些嫉妒他,他也跟崔洛說幾句心里話,那幾天撇下她一人,他已經后悔莫及了。
堯羽看了看榻上的人,見崔洛面色白皙,墨發傾瀉了整個軟枕,好像真的只是睡著了。
堯羽不敢說話,怕驚擾了她。
蕭翼跟個木頭人一樣守在榻邊,汪直有話也沒法開口,最后留下一盒百年的野人參,又帶著堯羽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堯羽問:“崔大人還能醒么?”
汪直臉色陰郁,張口就道:“當然!回去吧,咱們繼續寫書。”
到了新帝登基的日子,蕭翼如常入宮受封,因著長信侯府之功,加之蕭謹嚴遞了辭呈,新帝為安撫蕭家軍,另封蕭翼為護國大將軍兼繼續任金吾衛指揮使,賜良田千畝,金帛數匹。所有人都來道賀,蕭翼卻是像隔了一層冰,不參加宮宴,不接受道賀。
一月后,崔洛的傷口結痂了,雖然古月已經帶著崔家上下數十口人回京,但蕭翼還是執意將人接回了長信侯府,他總覺得那里才是崔洛的家。
崔洛被安頓在蕭翼所居的院子里。
旁人皆以為蕭翼和崔洛兄弟情深,蕭翼不顧前程政事,一心只照顧著昏迷不醒的繼弟,就連洛十娘也只能在旁邊看著,崔洛梳洗都是蕭翼親手去做。這些事,他不喜歡假以人手。
洛十娘若還是不明白,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蕭翼這是都知道了?!
到了秋菊盛開的時候,崔洛還是沒醒,同僚們好不容易說通了蕭翼,才得了機會來看她。
裴子信,沐白,王宗耀,還有劉學東也來了,跟著幾人后面的竟是顧長梅。
新帝也不知道因何沒有懲戒承恩伯府,除了伯爺和顧長青不見了,伯府上下都還好好的。
這一天,蕭翼抱著崔洛出來曬太陽,她躺在花廳下的軟塌上,神情非常嫻靜。三千青絲是散開的,又順又滑,如同上好的黑色綢緞。她臉上有了點紅潤了,眼眸依舊是閉著的,如此更加可以看清長而密集的睫毛。
她一個人睡著,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好像一開口就會打擾了她。
沒過多久,蕭翼就冷著臉逐客了。
即便崔洛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是不想讓旁人盯著她看。沒錯,他就是這么自私。
花廳外擺放了數十盆盛開的芍藥,是剛從暖房里培育出來的。院子里練武的校場也讓蕭翼命人毀了。盡數擺上了花花草草,越發像姑娘家的閨院了。
待四周安靜了下來,蕭翼拿出一本藍皮的小說讀給崔洛聽,他道:“這都講到第五回 了,你還要繼續聽下去么?”
崔洛還是不動。
蕭翼依舊在她耳側絮絮叨叨個不停。
“洛洛,你還記得上輩子,你初來長信侯府的那天么?”
“我那時就想欺負你了。哪有公子長成你這樣的?”
“皇上納妃了,是承恩伯府的庶女,看來皇上還是想拉攏武將。”
“顧長青一直沒露面,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對了,朱明禮也在四川稱帝了,看來還是要打戰。皇上想派我去,可你不醒,我一步也走不開。”
“洛洛,你已經禍國殃民了知不知道?”
起風了,滿園蒼天的香樟樹嘩嘩作響,葉落紛飛。蕭翼抱著崔洛進屋,他還想帶她去垂釣。上輩子太匆忙,很多的事都沒有機會去做,如今剛剛好。
蕭翼在屋子里忙活了半晌,終于挑出了一條淺粉披帛和一件粉紅色云錦斗篷。他期望看到她穿女裝的樣子,可又不敢太過分,畢竟小洛洛那么吝嗇,醒來會估計會很不高興。
蕭翼滿意的看著那張小臉沉睡在粉紅色云錦斗篷內,安靜又漂亮。
出府的過程中,蕭翼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崔洛的臉,就是洛十娘和蕭老太太也只是隔著遠遠的距離,誰人也不得靠近。
崔家那頭倒是登門幾次了,卻被蕭翼以‘崔洛重傷,不宜見人’的理由給拒絕了。
現如今,蕭老太太和蕭謹嚴已經知道崔洛是姑娘家,他們終于明白為何蕭翼至今不愿娶妻的原因,眼下欣慰又矛盾著。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沒法完美的掩蓋過去。
但崔洛還未醒,所有人只能堪堪的等著。
到了湖畔,蕭翼一手持魚竿,懷里摟著崔洛,他另一只手輕松禁錮著她,她就那樣乖順的倚在他胸膛,十分祥和。但蕭翼很清楚,她的體重越來越輕了,像飄絮一樣,仿佛風一吹就會不見了。只因服用罕見的奇藥,才得以續命至今,他沒有多想,只是拖一天是一天。
魚兒上鉤,侍從上前取下魚,不一會就釣了一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