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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頭?
崔洛腦殼還疼的厲害,她環(huán)視四周,見屋內(nèi)陳設都算精致上等。黃花梨木的雕花鑲玉屏風,一整套同色調(diào)木質(zhì)的東坡椅,臨窗擺放了青花細頸的花瓶兩只,里面還插了新開的海棠花。普通人家的客房絕對不會布置到這種精細的程度。
大約是大興某戶富貴人家?
崔洛下了榻,見身上衣裳完好,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束胸也尚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洛十娘當然考慮不到這些可能會暴露崔洛身份的問題,她只顧著抽噎了一會,又道:“洛兒啊,你可把娘給嚇壞了,昨個兒你祖父還吐了血,眼下正在家中歇著,你快些跟娘回去給他老人家請安。”
崔洛大驚:“祖父的身子可還好?”她也不想遇到這種事,偏生就讓她碰見了,真要是死在這個歲數(shù),還是這樣的死法,她當真不甘心!
崔洛稍微洗漱一番,就與洛十娘出了屋子,她剛走出客房門廊,入目便是被雨水沖洗的干干凈凈的樟樹。陽光灑在上面,碧綠油亮,仿佛風一吹,還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十分雅致。
又是滿園的樟木?
但愿只是巧合,她記得長信侯府就是盡數(shù)的樟木。
剛出客房處的月洞門,崔洛想問一下守門的丫鬟,她們家的主子現(xiàn)在何處?
這時從夾道走來一人,崔洛眼角的余光瞥見他頃長的身段和他腰上掛著的白玉神獸,隨著這人的止步,那玉件晃了晃才停住。她盯著他的黑色皂靴看了幾眼,心情陡然間之間更加灰暗。
崔洛很不想轉(zhuǎn)過身去看他,她甚至希望此刻自己可以消失一下。
那人沒說話,她終于側(cè)過臉去,笑了笑:“蕭大人,你怎么在這里?”好像還欠了他一頭毛驢,改日找機會還他一頭更肥碩的。
蕭翼知道她這笑意中怕是沒有一分真誠,他劍眉一挑:“這里是我府上,我怎么不能出現(xiàn)!那你又怎會在這里?”
崔洛最不期盼就是與他相遇,更郁悶的是,這里真是長信侯府!她繼續(xù)莞爾:“這件事說來話長,蕭大人日理萬機,我就不細說了,那.......那就多謝蕭大人了。”
是他救了自己?
那他方才明知故問是為何?
洛十娘見過蕭翼,只不過那日天色已晚,她這人又有些臉盲,又見蕭翼尚且年輕,應該不是長信侯,她正要提出向長信侯當面道謝的畫,崔洛拉著她就往夾道另一側(cè)走去。
蕭翼很滿意這個結果。
這一點,崔洛與他行為一致。不過,蕭翼卻一心以為崔洛是在躲他而已。
她一直都是這樣,對他避如蛇蝎。
洛十娘被崔洛帶到垂花門,她不解道:“洛兒,你祖父交代過,一定要讓你當面跪謝長信侯恩公的救命之恩,你就這般不明不白的跑了,讓旁人以為崔家人沒有教養(yǎng)呢!”
洛十娘近日一直在學規(guī)矩,十句話之內(nèi)必有‘禮數(shù)教養(yǎng)’幾個字。
所以,是長信侯蕭謹嚴救了自己!
為什么為這樣?!
崔洛沒法跟她解釋,“娘,咱們回去吧。長信侯是尊貴之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見咱們這樣的普通百姓,咱們還是快走吧,別給恩公添亂了。”
洛十娘鳳眸微紅,是方才哭過的痕跡,她聽了崔洛一言,覺得她言之有理,可公爹交代的事情如果沒辦好,她回去也不好交代,就這般迷迷糊糊的被崔洛拉著往外走。
蕭謹嚴早起練兵,這個時候剛從外面回來。
他萬萬沒想到會再見到這個婦人!
此刻,再看崔洛時,蕭謹嚴突然就想起來是在哪里見過了。那日是法華寺,不就是這小子擋在了他和那婦人之間么?!
洛十娘雖然臉盲,但對蕭謹嚴有些印象,她一時間亂了分寸,不知該說什么話好。
“侯爺,這位便是崔家人。”守門小廝道。
侯爺?
洛十娘這才知道面前此人就是長信侯了,她還以為是一個半百的老頭子,可原來這般英俊魁梧,渾身上下都是泵/張著男性的成熟味道。
她晃了晃神,看向崔洛,眼神盡是茫然不知所措,這個樣子實在招人。
而這時,崔洛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身子軟綿綿的,有氣無力對蕭謹嚴道:“多謝侯爺救命之恩。”
洛十娘學著樣子,想起了常嬤嬤所教的禮節(jié),面向蕭謹嚴盈盈一福:“民婦萬分感激侯爺救了小兒一命。”
蕭謹嚴抬手捏了捏鼻,這是他緊張時的一貫動作,也只有行軍打仗遇到突發(fā)事件的時候才會如此。這廂他也同樣不知說什么,只是看著面前的小婦人發(fā)呆。
“咳!侯爺,那我跟我娘就不叨擾您了!”崔洛咳了一聲,十分不看好這對前世的鴛鴦。
洛十娘抵著頭,跟在崔洛身側(cè),與她一道跨出了侯府大門。
蕭謹嚴身子頓住了,幾息之前,余光還瞥見了洛十年的側(cè)臉,如脂如玉就是形容她的吧?
蕭謹嚴武將出身,不懂風花/雪月,更不擅吟詩作賦。但此刻腦中竟浮現(xiàn)了詩經(jīng)里最為常見的一句: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崔洛好不容易帶了洛十娘出來,掀開馬車車簾,讓她先上去。誰料蕭謹嚴的聲音在背后傳來:“山路險阻,不如我......著人相送吧!”
洛十娘聞聲,也回過頭,但她不知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崔洛在她開口之前,搶言道:“多謝侯爺好意,不過不必了,怎能三番四次勞煩侯爺!”
崔洛暗中輕推了洛十娘一下,促使她徹底上了馬車,她自己隨后向蕭謹嚴做了揖,旋即也上了馬車,將車簾嚴嚴實實拉上。
馬車開始行駛,她一頭就磕在了車壁上。
洛十娘大驚:“洛兒?洛兒你怎么了?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你可別再嚇娘了。”
崔洛是自己撞上去的,幽怨道:“娘,您別嚇我就成!”
蕭謹嚴看著青帷馬車漸漸駛離巷子口,那種指揮千軍萬馬,將一切攬于手中的欲/望騰了上來。他腦中意識非常明確。
他想要個那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