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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起身,對朱明辰鞠了一禮,“殿下,此處不可久留,雜家命人護送殿下回宮。”
汪直對白蓮教只字未提。
朱明辰見狀也不再多問,汪直看似隨和,但他如果不想說的話,沒有人能問的出來。朱明辰表面純良,也是個頗有心計之人。
少頃,崔洛幾人剛要離開,汪直卻道:“站住!你!還有你!給雜家留下,其余的都可以走了。”
崔洛與顧長梅被汪直點名叫住。
宮里每逢酒饋,顧長梅也跟著承恩伯去赴宮宴,汪直自然認得他。而崔洛卻不知汪直為何將她也留了下來。
裴子信面露憂色,王宗耀拉了拉他的袖口,眼神示意他趕緊跟著自己離開。
裴子信今日算是見識到了,一出了小竹林,當即就問:“宗耀,崔洛和長梅不會有事吧?我怎么見那人十分古怪?”
他指的是汪直。
長的太好看,比女子還要媚艷幾分,但分明又是男兒的五官和體格。
王宗耀邊走邊給他解釋:“子信,你不必擔心,崔洛和長梅有承恩伯護著,不會有事。而且那個人可不是你我能擅自議論的,咱們還是先在馬車上等著吧。”
閹人雖身份低微,但身處皇權的最中心位置,很多時候,就連朝中大臣也得巴結著。
裴子信回頭望了一眼,心緒微有波動,他想要的仕途不是這個樣子的,他似乎并不喜歡汪直。
這廂,崔洛與顧長梅雖然被扣下了,但待遇還算良好,并無任何武力手段相待。
崔洛在忖思他二人被單獨留下的緣由。朱明辰已經被人護送回宮了,那么他們還留下做什么?
沐白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汪廠公好興致,逆賊逃脫了,你不去抓人,扣著兩名晉江書院的學子又能怎樣?”
沐白很想取笑汪直,若非頭上頂著詹事府的官職,他得時刻保持著太子老師應有的儒生風度,崔洛猜測他都能當場罵出來。
其實,沐白更適合當言官,他和裴子信很有相似點。
汪直瞇著眼睛笑了笑,給沐白倒了杯茶:“老白,坐下說吧,一會顧千戶就該來了。”
顧千戶?
顧長青升官了?
他不是一直不在意這些么?前陣子還是在百戶的位子上,如果他想晉升,早就上來了,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崔洛知道他們這些人已經開始在暗中逐漸謀劃了。奪嫡非小事,步步謹慎方得始終,沒有十幾載的精心布局是贏不了天下的。
各方勢力均衡,誰主沉浮還不一定。
崔洛這輩子告誡過自己,這一世無論是誰問鼎,皆與她無關。她不會站在任何陣營。
最起碼,崔洛此時此刻是這般想的。
到了這個時候,她終于知道汪直將她與顧長梅留下的目的了,原來是為了引顧長青過來。汪直對顧長青的舉薦肯定很惱火,他這個時候還能氣定神閑的品茶,度量驚人。
沐白沒有客氣,落座之后接受了汪直的敬茶,囫圇吞了一口,質問:“汪公公,你一開始就知道逆賊會擾亂雅集吧?幸而太子殿下今日無恙,否則你就算賠上十顆腦袋也不及!”
沐白在怪汪直沒有提前告之他。太子真要是在雅集上出了事,沐白作為雅集的主持者,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汪直聳了聳肩,“非也,老白你冤枉雜家了。雜家又不會未卜先知,怎會知道白蓮教的人會混入雅集,算起來應該是你監察不利吧!”
沐白氣的眼眸直瞪,“汪直,你休要血口噴人,那賊人本事滔天,與蕭翼長的一個摸樣,我的人又怎會辨別!”
他氣急了,直呼汪直的名諱。
汪直就喜歡看他被自己氣的炸了毛的樣子,桃花眼帶笑含/春,“呵呵,老白,你很容易激動啊,這可不好,會容顏蒼老的。”他蔥白的蘭花指拾了塊小碟里的桂花糕吃,又往沐白面前推了一推,示意他也吃一塊。
不知沐白聞此言,心里作何感想。
反正崔洛與顧長梅紛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多時,身著緋紅色飛魚服的顧長青攜了錦衣衛闊步而來。速度之快讓崔洛微微納罕。
他一上前,便道:“汪廠公,我這兩位弟弟現在可以走了么?”
顧長青面對汪直,非常直接了當的表明來意。
沐白似乎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了,也道:“是啊,汪公公實在古怪,這兩個孩子能知道什么?可別把人家給嚇壞了。”
眾人一愣。
倒不是沐白的話讓人驚訝了,而是他方才做出的動作,竟也差一點就翹出了蘭花指。
沐白反應極快,當即收回了自己的蘭花指。
汪直‘呵呵’笑了兩聲,假裝沒看見,他道:“老白這話就不對了,孩子怎么了?人家好歹也贏過你這個前科狀元啊。”
崔洛:“....!!!”不帶這樣坑人的?!
驀的,崔洛很想讓崔鶯鶯再次出現,不愧是同門是姐弟,一樣的讓人無語。
沐白這時盯著崔洛看了幾眼,她當天晚上雖然帶著面具,而且身處萬千花燈之下,那日的肌膚是映在一片微光中的。
但那兩條黛眉,和那雙墨玉一樣的眸子卻是格外讓人記憶猶新。
當沐白再度觀察了崔洛幾眼時,他立刻就篤定了,“是你?燈謎少年?”
沐白唇角一抽,崔洛亦然。
顧長梅這時才知道沐白就是那日的銀面男子,他也面色尷尬了,那天他還險些與他動手來著。